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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早报

为什么东南亚不买美国“灵活现实主义”的账?

在本月堪称其最重要的外交行程中,美国国防部政策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访问了东南亚主要国家首都。

在马尼拉的一次演讲中,这位五角大楼政策主管盛赞美国的“灵活现实主义”,称其服务于“普通美国人的实际、具体利益”,并与东南亚国家“务实、开放对话、尊重对手、自豪的民族主义以及关注经济繁荣”的承诺相呼应。

在美国日益不受欢迎、且因中东冲突不断发酵而对其能力产生更深怀疑的背景下,科尔比试图通过强调特朗普政府认为亚洲在战略上“至关重要”来安抚东道主。

他强调美国致力于维持“有利的力量平衡”,以确保该地区“不受霸权支配”。他将对美国外交政策的批评斥为“专家们的廉价言论”。

科尔比将东道主菲律宾称为“模范盟友”,并强调在南中国海紧张局势升级之际部署美国海岸警卫队力量。

他向雅加达传递了类似的安抚和战略同情信息,在与印尼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会晤时,他称赞这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和深化合作基础上的伙伴关系”,同时推动在泰国和柬埔寨扩大防务关系。

科尔比基本上认为,通过分担负担、相互能力建设和外交对等,美国处于重申其在地区领导地位和战略优势的历史性位置。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东南亚对美国战略承诺仍持怀疑态度。

受到美国关税和不明智的伊朗战争带来的能源冲击,人们对华盛顿的外交政策普遍不满。此外,该地区主要国家已加倍投入与中国的战略合作。

尽管挑战日益增多,美国尚未向其最亲密的东南亚盟友菲律宾提供足够的军事和经济援助。科尔比并非普通官僚。

作为美国战略精英的后代,这位常春藤盟校培养的战略家得到了共和党内关键群体的支持,包括由副总统J.D.万斯代表的更为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派别。万斯去年亲自为科尔比获得参议院确认而游说。

科尔比具有敏锐的政治直觉,也吸收了“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精神。

例如,在马尼拉演讲中,他立即抨击前几届政府与亚洲盟友的所谓“空洞、仅具象征意义的接触”,以及“缺乏足够物质力量和决心的口头施压”。

除了作为第一届特朗普政府国防战略的设计师(该战略拥抱了大国竞争的新时代)之外,他还通过其“拒止战略”理论塑造了美国的战略态势。

他愿景的核心是,亚洲是21世纪竞争的主要舞台,中国是美国霸权最突出且节奏性的威胁。因此,盟友应该是积极的伙伴,而不是脆弱的依附者。然而,他的“灵活现实主义”愿景似乎并不现实。

首先,在拉丁美洲的军事冒险主义、在伊朗的毁灭性战争,以及在乌克兰的泥潭。

科尔比此行结束之际,五角大楼被迫将该地区唯一的美国航母“乔治·华盛顿”号重新部署到中东,以替换超负荷运转的“亚伯拉罕·林肯”号。

平心而论,五角大楼在过去一年中试图通过向“肩并肩”等演习部署部队、飞机和导弹系统来扩大其在亚洲的军事存在。

它首次部署了最尖端的导弹系统——“暗鹰”远程高超音速武器,其射程覆盖中国。然而,近几个月来,北京在东海和南中国海变得更加自信。北京似乎已在东南亚获得战略势头。

印尼海军与北京在台湾附近进行了大规模演习,而马来西亚领导层现在公开支持北京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

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也将菲律宾与美国在南中国海不断深化的军事合作视为对其国家利益的威胁。

“作为一个受沙巴主权争议密切影响的邻国,我们对紧张局势有些担忧,”他上周表示,“我们的基本国防能力必须得到加强。”毫无疑问,菲律宾是美国国防战略中罕见的亮点。

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小马科斯)已批准扩大美国在菲律宾领土上的军事存在,包括在面向台湾和南中国海的战略设施建立轮换存在并部署武器系统。

尽管如此,经过多年停滞的谈判,菲律宾仍未获得高级武器系统,也未获得迫切需要的美国制造战斗机。

菲律宾人欢迎科尔比宣布部署四艘美国海岸警卫队巡逻舰在菲律宾水域进行联合巡逻。

但中国在南中国海增加部署并骚扰菲律宾海军力量,暴露了菲美同盟的局限性。

尽管是美国的“模范盟友”,马尼拉在过去一年中仍遭到两轮两位数关税的打击。多年来的美菲自由贸易协定谈判尚未取得任何突破。

与此同时,民间社会团体和专家强烈反对华盛顿唯一重大的新经济倡议“硅和平”(Pax Silica),原因是担心高耗能数据中心、采掘性投资以及缺乏技术转让。

随着马科斯政府进入执政末期,人们对菲美合作的未来方向也存在担忧。

总体而言,科尔比的“现实主义”正在与亚洲地缘政治现实的粗粝质感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