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ist 气候编辑部 美国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从来都不是最有雄心的国家之一，但它长期以来一直维持着一个资助创新清洁能源技术的项目。这个项目被称为“高级研究计划局-能源”（ARPA-E），在过去15年里，它已向那些试图改变我们能源生产方式的大学和初创公司发放了超过40亿美元的资金。

这类“登月式”技术很难筹集资金，因为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扩大到足以盈利的规模。大量新兴技术从未获得资金来跨越实验与大规模商业之间的“死亡之谷”。美国能源部的ARPA-E项目仿照美国军方的一个类似项目而设立，其目的是帮助能源发明者跨越这一鸿沟，开发未来的气候技术。

Fervo是一家利用超深井将环境地热转化为电力的公司，目前正与谷歌签署协议，为数据中心供电。

应国会要求、上周发布的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美国国家科学院报告发现，这个高风险、高回报的项目——ARPA-E的40亿美元投资——已带来超过200亿美元的额外资金和1400多项专利。获得ARPA-E资金的项目获得专利和额外投资的可能性远高于被拒绝的项目。报告还发现，约40%的ARPA-E资助带来了“挤入效应”：一旦一家初创公司证明了一项新技术的可行性，其他公司就会纷纷加入并试图复制它。

“我们试图让那些本可以从事其他事情的杰出人才，把一生投入到极具风险的事情上——从概率上讲，这些事不会及时带来利润以惠及他们，”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研究员、清洁能源技术开发专家克里斯·巴塔耶说。他没有参与该报告。

报告委员会由十几位科学家和能源专家组成，建议国会大幅增加ARPA-E的资助。报告还发现，该项目应将其重点从可再生能源和电动汽车转向更棘手的能源问题——特朗普政府已表示部分支持这一转变。

ARPA-E始于2009年，其早期许多资助集中在改进太阳能电池板和锂离子电池上，这些技术当时尚未准备好与传统能源在大规模上竞争。（另一个能源部项目为特斯拉提供了早期支持。）此后，由于中国在制造产能过剩方面的大规模投资，这些技术的成本已降低了数百倍。报告最值得注意的发现之一是，ARPA-E不再需要专注于这类可再生技术。这一发现呼应了一些气候专家的主张，即太阳能不再需要像乔·拜登总统任期内通过的《通胀削减法案》中的那种税收补贴。

“你需要这种持续的创新，才能让我们摆脱化石燃料的路径。”但太阳能和风能只有在阳光普照、风吹动时才能工作，而美国大部分电网仍然依赖可以全天候运行的燃煤和燃气电厂。对于工厂和数据中心来说尤其如此，它们需要大量且持续的电力供应以保持在线。正是在这里，ARPA-E的投资开始真正结出硕果。

该项目最近许多受资助者都是试图解决“清洁稳定”电力全天候供应问题的公司。最著名的是Fervo，这家公司利用超深井将地球的环境地热转化为电力。该公司早在2019年就获得了ARPA-E的支持，并在几个成功的示范项目之后于今年上市。它目前正与谷歌签署协议，为内华达州的数据中心供电。其他成功案例包括Form Energy，该公司开发铁空气电池，可一次储存大量清洁能源数天；以及X-energy，该公司建造小型核反应堆。

鉴于这种成功，报告作者认为，ARPA-E现在应将其投资转向最棘手的气候问题，即解决方案可能仍需数十年才能实现的问题。潜在的机会领域包括核聚变——如果它能成功，理论上将提供几乎无限的清洁能源。还有“季节性储能”，即能够在冬季漫长月份中储存太阳能和风能的电池，因为在这些月份里，特定地点的这些资源不太充足。也许对气候最重要的，是生产钢铁和水泥的无碳方法，这两种材料各占全球排放量的约8%。

“你需要这种持续的创新，才能让我们摆脱化石燃料的路径，对吧？因为我们在这条路上根深蒂固，”巴塔耶说。“我们谈论的项目很可能会盈利，但除非政府重视它们，否则它们就得不到重视。投入这些领域的资金可能只有所需资金的百分之一。”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第一个任期内曾试图通过扣留国会拨付的资金来削减ARPA-E的经费。到目前为止，在他的第二个任期内，政府已试图抹去数十亿美元的拜登时代气候拨款。特朗普今年向国会提交的预算请求要求将ARPA-E缩减近50%，但能源部仍在为长时储能、聚变反应堆以及锂等关键矿产开采等实验性技术发放新的资助。

该部门在给的一份声明中表示，ARPA-E正通过“支持突破性、高风险技术”来“推进特朗普总统恢复美国能源主导地位的议程”。另一方面，拟议的削减“展示了财政纪律和对高效、有效联邦政府的承诺”。尽管特朗普尚未摧毁该项目本身，但他的政策阻碍了ARPA-E所推动的清洁技术领域的发展。一个例子是Natron Energy，这家公司获得了ARPA-E的资助，用于开发实验性钠离子电池。该公司于2024年宣布将在北卡罗来纳州落基山城建造一座耗资14亿美元的工厂，但特朗普的连任抑制了私营部门对电动汽车的兴趣，该公司未能为其工厂争取到投资者。该公司去年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