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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

【周刊提前读】花钱学AI 能治愈求职者焦虑吗?

40多名二三十岁的学员坐在写字楼里的教室,大约90%的授课内容是人工智能(AI)发展史等能在网上搜到的背景知识,剩下10%是AI相关岗位的模拟面试与复盘。也许刚好是这10%发挥了作用,让刚刚大四毕业的刘浩伦顺利入职了一家互联网头部公司担任AI训练师——这是他此前从未听说过的岗位。

刘浩伦的大学专业是视觉传达,他想过从事游戏原画师、角色建模师,但到了大四,AI已能生成3D模型,图像模型正在颠覆设计行业,“这条路的梯子被AI抽走了”。在抖音一名设计行业博主的直播间里,刘浩伦偶然发现了这门收费2万元的AI培训课程,跑到线下授课点调研属实后报了名。

即使并无对应的标准化考试,甚至没有对应的资格证书,有经验的从业者以自媒体起步,成为全职培训讲师;迫切想找工作、换工作的人成了学生;而最新的模型和工具使用方法、求职技巧连同“心灵鸡汤”一起被打包成课程;互联网平台成熟的算法引流、支付和履约系统,使得这类知识付费产品像网购一样丝滑。

大学、教培机构乃至政府出资开办的社区夜校,也是提供AI技能培训的主体。比如AI短剧、漫剧都是热门行业,北京电影学院、中国传媒大学以及中国网络视听协会都推出了“AI导演”培训班。

仅在2026年,国产大模型就已出现Kimi K3、DeepSeek V4等至少五个有影响力的新版本;OpenClaw、Hermes、Claude Code、WorkBuddy等智能体(AI Agent)产品创新层出不穷,不断考验求职者的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而从2022年底生成式AI技术爆发到2025年大范围应用,即便第一批做AI产品的人也只积累了不过三年的经验。

AI的快速演进,不断拉长人们的能力储备清单。8月25日,字节跳动介绍AI秋招岗位需求时称,对AI产品经理岗位的考察不局限于AI工具使用,还要看候选人对大模型基本原理、模型评测和模型应用场景的理解;工程师类岗位不只看论文、开源项目或竞赛经历,还会重点关注候选人的实际经验。

20年来,编程语言和办公软件催生了大批职业技能培训机构,“精通Excel”一度是求职者对简历“名不副实”的调侃。而现在,AI能自己分析表格,用户在手机上向Agent下指令,甚至都不必打开电脑上的Excel。

不同资历的人被拉回到同一条起跑线上——当前参加这些AI培训的学员中,有筹备面试的在校大学生、40岁的互联网行业中层管理者和普通的程序员。2026年,一些公司对AI编码率的要求接近100%,程序员裁员比例相当高,他们也急于学习新技能以快速再就业。

AI带来的用人需求变幻莫测,驱动焦虑的职场人士付费求学。智联招聘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AI行业招聘企业数同比增长24.8%,职位数同比增长10.6%,延续了2025年下半年以来的增速;求职人数同比增长10.5%,与职位增速持平。

其实,不少新岗位是压缩人力、整合多工种后的结果,比如,AI产品工程师是在AI产品经理的基础上进一步要求代码能力,可能还要覆盖原有设计师、前后端等工作。

“在我看到的很多简历中,对完整AI项目经历的描述越来越多。”科锐国际华北区科技业务负责人王磊向财新举例,比如最近很火的前沿部署工程师(FDE),不仅要懂编程和模型微调,还要有很强的业务理解和沟通能力。

智联招聘在7月发布的一项调研中显示,除了内推机会和人脉资源,过半应届生与职场新人都表现出了对“行业趋势与岗位解读”的需求,希望找准职业赛道,获取更具针对性的指导。

刘浩伦告诉财新,他所参加的培训班的创始人原本从事设计培训,嗅到AI的机遇后,组织一批批学员去大厂面试,目的是收集、整理高频面试题,积累成一套经验手册,以此为基础售卖课程,“老师会告诉你哪些岗位门槛相对较低,可以通过短期强化学习快速入职”。

刘浩伦入职一个多月就赚回了他的2万元AI课程学费。而2万元AI培训课的定价逻辑,就是按学员成功入职后平均月薪的1.5或2倍测算得出的,本质是用预期薪资对冲学习成本。

智联招聘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互联网、AI等行业为AI产品经理开出的平均月薪在1.3万—2万元不等,AI工程师的平均薪资则介于1.7万—2.2万元。

“我对AI的态度有很大改变。”大学毕业后就从事UI(用户界面)设计的李宏,是最早感受到AI冲击、萌生职业焦虑的一批人。他坦言,一开始对AI领域的信息存在抵触心理;但近一年发现,自己的日常工作模式几乎三个月迭代一次,开始主动使用AI工具。

AI已深度嵌入李宏的日常工作流程,从前期拆解用户需求,到生成设计草图,再到后期项目复盘,都有AI参与的成分。“现在,我电脑上随时开着三个AI工具,任何问题我都会先丢给AI探讨后再开始工作。如果有人放着AI不用跑来问我普通问题,我会觉得这个人很笨。” AI在不断重塑人们的工作流程,改变沟通方式与决策逻辑。在企业招聘场景下,尽管并非所有岗位都对AI技能有硬性要求,但“你会使用AI吗?”已成面试中绕不开的一问——这正是当下求职者所面临的现实,也是不少人重返课堂、补充AI技能的动因。

“我在求职时,大部分HR都会询问我对AI软件的了解情况,但我之前只跟豆包进行过简单对话。”方也2026年刚从哈尔滨一所工科院校毕业。他一个人去杭州闯荡,面试了几家广告、传媒领域公司,始终没有拿到满意的Offer(录用函)。“这些求职经历让我意识到,AI正在成为基础必备能力。所以我索性暂缓求职,报名了AI培训班,主动给自己做一轮技能升级。” 方也在抖音上找到了杭州本地一家AI培训机构,花费28800元报名了AI影视导演方向的课程;需要线下脱产学习三个月,目前他已完成一个月的课程。在抖音上,这家机构自称能提供AI大模型开发、AIGC(AI生成内容)设计师、AI影视制作及导演、AI新媒体运营等实训课程。该机构创始人的账号在2024年主要发布汽车、新能源企业的招工内容;2025年中旬开始宣传大数据、云计算领域的培训课程;到2025年8月转向AI赛道,创始人摇身一变成为“中国杭州AI人才产业园负责人”,发布的视频文案多带有“保就业、保稳定”“年薪15—20W”“没有Offer全额退费”等话术。

“我对比过不少 AI 培训班,这家师资是最突出的。导师手里都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部分讲师曾参与《让子弹飞》《阳光灿烂的日子》等电影的制作。”据方也观察,班里近30名学员的年龄跨度很大,既有刚走出校园的应届生,也有四五十岁的中年学习者,其中约八成学员抱着就业目的前来培训;整个机构内,不同方向课程的学员可达上千人。培训班内颇有大学课堂的感觉,讲台上方贴着“勤学立志 未来可期”的红色标语,学员们在这里被教授影视编导、角色塑造等基础理论知识,甚至要亲自上台表演——这些教学是为了让学员们掌握如何给视频模型提供更专业、高质量的提示词。

“以前直接把别的博主分享或是豆包生成的提示词丢给视频模型,出来的效果往往不如人意,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调整优化;现在我搞懂了景别、过肩镜头、反打镜头这些影视概念,再看提示词,就知道怎么修改能够规避画面穿帮,让镜头符合现实逻辑了。前两天我还用AI做视频配乐,只输入了不到20个字,就实现了原本需要一整个乐队才能完成的工作;戴上耳机听的时候,我都忍不住跟着摇摆,(AI生成的)效果确实太震撼了。”方也说。

以教授AI短剧、AI广告制作为代表的AIGC应用培训,是当下AI培训市场里的主流课程,背后是行业持续走高的用工需求。猎聘联合清华大学发布的《AI时代技能趋势研究报告》显示,2026年一季度,市场对AI基础算法与模型类人才的需求占比,从此前约50%回落至20%;而AIGC应用方向的人才需求环比上涨35%。

报告同时指出,虽然企业整体对AI能力的要求向中高阶人才倾斜,但AIGC应用赛道对初级人才的需求仍很大——较低的学习与就业门槛,也让AIGC应用培训拥有庞大的受众基础。

“有甲方需求,就会催生对应的培训生意。”一名传媒公司人士向财新直言,当下不少甲方迫切寻找AIGC账号进行广告投放,“抖音上的AIGC账号接广告特别容易,我们MCN的销售近期也频繁接到这类业务的咨询。”

一名AI短剧公司人士也表示,近期不少AI短剧公司确实在大规模招人;行业固然需要能够熟练操作AI工具的人员,但更青睐具备导演叙事能力、审美良好的人才。他进一步介绍,自己所在公司也顺势拓展了AI培训业务,“一方面可以赚取培训费,另一方面还会直接吸纳优秀学员入职。” 李骁鹏正是通过这类培训,“原地入职”了杭州的一家AIGC公司。他向财新回忆,大专毕业后,他在山东从事过客服工作,月收入仅有三四千元。工作数月后他选择辞职,来到杭州散心,偶然在抖音刷到一家宣称“包就业”的AI培训机构,于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报名。

经过一个月一对一的课程学习,李骁鹏顺利成为该机构的员工并开始接取AIGC的商单,此前缴纳的1.8万元培训费,在工作两个月后便全部赚回;像他这样“先上课再入职”的员工陆陆续续有几百人,还有学员会介绍自家亲戚过来学习。“我认为,(人们参加培训)不是因为AI对他们有多重要,而是就业很重要。”李骁鹏说。

2024年初,陈亚慧在一家AI公司负责大模型在金融行业的应用落地,她在做AI产品和业内交流时发觉很多人开始关注该领域,就在小红书上分享自己的心得。“距离大模型产品汇报仅72小时,求帮看哪里还要改?”

一年后,陈亚慧不断收到粉丝咨询,“我也想做AI产品经理,能不能帮我看看简历怎么改?”她开始专职做一对一求职辅导,在只有数千粉丝时就能通过咨询费维持账号运营。通过小红书,陈亚慧结识了同样在创业做知识付费的刘美芳,她的专长是B端产品设计,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进军AI求职培训。

她们把课程内容聚焦在“AI产品经理”上。智元行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陈亚慧告诉财新,AI几乎把产品经理的工作方式和流程颠覆了,但很多互联网从业者从没做过AI项目,市面上大部分AI培训也只是AI工具培训,“这些培训是在教你怎么开车,但我们教你如何造车,目标是让你能找到AI产品经理的工作。” 分布在杭州、深圳和北京的70名学员参加为期八天的线下课,包含通用AI技能的理论课、拆解案例的实践课以及就业辅导;讲师会在线上一对一辅导项目并答疑,帮学员优化简历、做面试复盘。

“一期课程只招70人,但有120个学生报名,只能按条件筛掉50个人或延期到下学期上课。”刘美芳告诉财新。

她们的团队不到20人,讲师们同步运营自己的小红书、抖音、B站账号,每周更新20多条不重复的“干货”,辅以一到两次2小时左右的直播吸引学员。陈亚慧回忆,两波比较明显的用户增长分别发生在2025年初和下半年,前者是因为DeepSeek开源带动企业对AI产品的需求,后者是由于AI Coding(编程)模型能力明显提升,加剧了人们被AI替代的焦虑。

该机构的学员年龄介于20—40岁之间,覆盖在校大学生、应届毕业生和从业多年的互联网员工,都有AI方向的求职需求。一些学员在参加培训后拿到了超预期的薪资,还有部分老学员推荐了新学员,刘美芳说,这在互联网行业很少见,因为大家多少有种“人无我有”的竞争心态,“很多人其实不太愿意透露自己是通过培训转行成功的,但有位学员甚至把十多名同事都带来学习,后来他们集体跳槽。” 另一种形式的培训,起源于线下社群的技能互助。

2025年的杭州,遍地是AI社群和线下交流活动,在年底的一次聚餐上,严玉辉和一名中专教师、一名阿里P8级工程师、一名OPC(一人公司)创业者组成技能互助小组,用当时流行起来的“技能交换”概念组织线下沙龙,进一步创建起AI社群。

2025年底,他们在一间会议室里举办第一期沙龙,20名参与者依次登台介绍自己擅长的、需要的技能,结伴后相互传授。但十期活动下来,由于人数有限,技能覆盖不全,匹配效率并不高。他们改为每周按特定主题做一次分享活动,由此积累了近300名成员。

严玉辉曾是少儿编程培训机构的讲师,四人中的王涛是杭州小有名气的OPC创业者,曾借助AI做出100多个App。他们熟悉AI技能又有教研经验,决定把线下分享开发成系统化课程,吸引刚需人群长期跟学,按会员制收年费,加入后可参加每周举办的线上和线下课程。

2026年上半年,美国三大AI巨头Anthropic、Gemini、OpenAI在编程领域你追我赶,它们各自产品的优势和可用范围,竟牵动着大洋彼岸一堂堂AI技能课的听众潮汐。

Anthropic在5月开放AI编程智能体Claude Code,马上火到国内,但由于中国用户只能以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界面(CLI)操作,很多人怕不好上手,学习兴致反而不高;但到了7月,OpenAI把Codex整合进ChatGPT,且被国内模型厂商接入,更低的操作门槛带火了培训课程,500多人的社群会有大半成员上线学习Codex。

严玉辉和同伴们也接到过来自企业客户部署AI产品的订单,但他们很缺人手,于是从社群招募有经验的成员一起参与,“后来我们干脆把前沿部署工程师也做成了课程,一期课学下来,也能知道学员的技能水平,可以招募一些人和我们一起做项目,相当于提供一些工作机会。”

“社群的意义在于连接,课程是为有需求的人提供学习思路。”严玉辉坦承,通用模型能力越来越强,还会进一步降低AI工具的使用门槛,“现在WorkBuddy或Codex能解决很多问题,如果模型能力再翻1倍,可能就不再需要学习这些工具——和AI聊会儿天,一个产品就出来了。”

一名在互联网公司任职超十年的后端开发工程师告诉财新,他和同事们都在用AI编程,但没上过AI培训课,“读读说明文档、实际上手后多体验、多总结,比上课有效;至于模型训练,学习和实操门槛都很高,需要很多数学、工程方面的基础知识铺垫,市面上的课程恐怕还没一些大学或企业里的内部资源有用。” 人们愿意为AI课程付费,在于跟上技术更新的速度并不容易,而新的用人需求也产生了巨大的信息鸿沟。

比如招聘平台呈现了多种前沿部署工程师的细分岗位,例如“交付型FDE”“解决方案型FDE”等等,让人一头雾水。“目前很多FDE是传统互联网行业中交付工程师、解决方案的变体,这种岗位本来就有,摇身一变就成了‘解决方案型FDE’‘AI交付工程师(FDE)’。”但各公司对FDE人才的要求并未形成共识。

“普通求职者要搜集大量零散信息,自己制订学习计划,很难判断路线是否跑偏,参加AI培训或许效率最高,起码不会再踩一遍别人踩过的坑。”陈亚慧说。

在智联招聘针对2026届毕业生的专项调研中,91%的毕业生认为新质生产力行业对非技术背景求职者存在门槛。其中,51.4%认为“有一定门槛,但通过学习培训可跨越”,而AI技术应用能力是毕业生最迫切的学习需求,远超其他技能。

王磊告诉财新,年初以来,AI相关岗位的需求没有明显的整体增减,但呈结构性分化。AI应用层和基础设施层的用人需求增加,比如AI产品经理、解决方案架构师、Prompt(提示词)工程师等岗位有约40%的增量,用人缺口在短期内不易收窄,因为部分高校也是近几年才开设相关专业,对口的毕业生要过几年才能进入市场。

与之对应,传统互联网中台和部分纯执行性的技术岗招聘需求明显减少,比如岗位本身容易被AI替代的Java工程师、前端、基础测试、运营、部分数据分析和初级内容岗等。

比如对基础岗位是门槛,中级岗位是“乘数”,高级岗位是战略判断力。是否会用AI工具,是职场新人面试环节的必答题;具备三到八年经验的中阶人士无论面试技术还是管理岗,AI能力都会被重点关注,比如是否有过借助AI放大个人效能的经验、达成了何种结果?据王磊观察,有这类成果的候选人跳槽后一般能拿到10%—20%的薪资涨幅。

“对于高阶岗位,企业雇主很少会考察候选人操作AI工具的熟练度,但会关注候选人是否有能力判断AI对本行业的颠覆路径、能否推动组织完成AI转型、是否在团队中建立过AI驱动的工作流。这是一种系统性认知能力,而非技能本身。”王磊说。

近年,科技巨头有压缩管理职级的趋势,造成中层人员规模收窄,市场对中层管理岗位的需求下降,而且竞争激烈。王磊指出,用人方评估候选人的逻辑发生了根本改变,过去管多少人、负责多大预算是核心权重,候选人能否独立推动一个方向?能否用AI工具将团队效能放大?也有很多传统企业借鉴“超级个体”模式调整组织架构,以更小规模团队为单位做项目,“从猎头视角观察,未来的中层管理者需要的是既懂技术又能在一线实操的人”。

王磊介绍,AI安全工程师、AI合规、AI专利工程师,以及顾问型的企业AI培训师等,都是需求增长的新职位,“但全新的AI类岗位数量其实远远少于‘正在AI化的传统岗位’”。

严玉辉的AI社群里大多是在职员工,大部分人的需求是跟进AI技术进展、把新技能用到工作中,还有一类人是职业发展进入瓶颈期,希望转型到AI行业,因此想补上短板。

严玉辉向财新强调,他们不鼓励别人轻易辞职,更不鼓励轻易裸辞。如果有人实在无法忍受现在的工作,他们会建议其先学习新技能,哪怕先做副业,产生稳定收入后再考虑要不要转变。

虽然FDE这类和AI高度相关的新岗位产生了用人缺口,但裁员阴云始终飘在头顶。程序员圈子里出现了“黑色630”的说法,因为6月30日一般为企业上半年财年的“关账日”,也是完成人员汰换的架构调整窗口。

从信息差中掘金,最早下手也最快“塌房”的,当属被网民戏称为“AI教父”的李一舟。

2024年初,名为李一舟的自媒体从业者在微信朋友圈中大量投放“AI实战”等AI培训课广告,触达范围广、频次高,但其AI课程内容注水,存在诱导购买高价课等行为而被多家平台下架。目前,李一舟粉丝量超过920万的抖音号内容以财经评论为主,自称“擅长解决AI商业模式”。

很多AI技能传授者经常强调“信任关系”,因此课程会从线上转到线下,实时解答学员疑问。而直播电商平台会在资质上约束“教育培训”类目商品的出售方,比如视频号和抖音都采取定向准入制,主体必须是企业,个人不能上架培训课程,线下课程要提供门店照及场地证明。

一名AI培训机构的前员工告诉财新,其原公司课程设置五花八门,除了讲授AI漫剧的课程,还夹杂Temu电商、OpenClaw等项目的教学;教学形式多为线上视频会议授课,单场学员在20人左右。

不过,该机构设置的学费分为1890元、5890元、19800元三档;第一档为普通学员课程,后两档则分别为个人代理和区域代理,获得代理资格的人,可以通过推广招生赚取收益。“学员既有应届毕业生,也有叔叔阿姨;年轻人一般都想学AI漫剧求职,但叔叔阿姨们的想法大多是拿代理名额做生意。” 知名“大V”也在这轮技术翻新中寻找机会。2026年7月14日,一个粉丝超过1500万的视频创作者在抖音上架了一套标价99元的AI视频教程,一天销量超10万单,若按补贴后的49元计算,销售额近500万元。技术飞速变化,如何让技能“保值”,对教学者和学员都是挑战。

知乎知学堂在2023年初布局AI类培训业务,当时市场有大量用人需求未被满足,市面上也没有成体系的培训课程,知乎聚集了一批国内顶级公司的AI研究员,在当年7月推出了一套培训大模型研发人员的线上直播课程。

“在职业教育层面,当时确实没有太多可参考的现成课程,但AI并不是新领域,早有成熟的论文和实践应用。”知乎相关负责人告诉财新,在设计课程时,他们参考了技术论文、各公司的项目实践和企业招聘需求等,授课老师也都是从业者,“我们至今都会根据市场上的真实需求迭代内容,有时早上看到的新进展,当周就会更新进课程中。” 二手电商平台还在培育围绕AI技能的交易。闲鱼在7月29日披露,上半年其AI服务交易订单量为981.6万,同比增长157%,45%的订单是AI技能接单,“有人用AI工具承接设计、写真、视频制作,把新学技能变成一门副业。”闲鱼称,其中AI部署与技术服务订单的单笔金额可达数万元。这让个体从业者靠AI赚钱成为可能。

严玉辉告诉财新,现在不算是AI社群最火的时候,前两年杭州能找到二三十个活跃的AI社群,但其中不少已转型成OPC社群,严玉辉的团队觉得市场竞争已经很激烈,因此坚持把重心放在AI上。

OPC社群在杭州有政策红利。2026年3月,杭州上城区设立总规模10亿元的OPC专项基金,2026年“力争建设OPC社区10个,培育AI企业100家,集聚OPC创业者1000名。”据杭州市政府新闻办公室,上城区的“未来数智港”园区已入驻项目100余个,园区内95%以上的OPC从事AI相关创业。

AI催动的创业热情带火了商圈,由于常有开发者在咖啡店办公,杭州市良渚街道的“玉鸟集”形成了“数字游民”交流AI技能的聚集地。“数字游民”也是近年颇受关注的就业形态,指依靠互联网远程工作获取收入,可以自主选择办公地点的人。

OPC属于个人创业主体,数字游民属于广义上的灵活就业。一名杭州当地熟悉OPC社群的人士直言,虽然前期可以通过园区和政府补贴获得办公场地、算力等补贴,但如果商业模式走不下去,也很难维持创业,“半年过去后,免费工位到期了,到底续不续呢?是坚持还是放弃?”

李宏、方也、刘浩伦均为化名本文选自即将于08月31日出版的《财新周刊》,原标题《谁在花钱学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