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中国海警船正在掩护一群渔船，这时几艘小型快速船只开始绕圈——时而靠近，时而退后。它们只是好奇的渔民吗？还是在试探弱点，试图将巡逻船引入陷阱？

在现实世界中，一瞬间的决定可能将紧张的海上对峙升级为更危险的事件。这正是中国海警研究人员在计算机兵棋推演中反复演练的令人神经紧绷的场景。

他们本月公布的研究结果揭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在现有的基于规则的指挥系统下，模拟中国海警仅在0.3%的情况下会动用致命武器。

这是一个极低的风险——但对北京而言，当遭遇涉及敏感争议水域时，即使这样的概率也过高。

为了将风险降至零，研究团队开发了一种人工智能（AI）框架，能够像经验丰富的水手读懂海面一样读懂船只的意图。

AI并非简单地将目标标记为“敌对”或“无害”；它会持续计算多种可能意图的概率——从常规捕鱼到协同骚扰——并相应调整应对措施。

在一次模拟中，AI控制的“红方”海警船最初判定附近一艘船有72%的概率只是无害通过。

但当三艘船突然形成楔形队形并从不同方位逼近时，系统迅速转变判断：“连续试探”的概率跃升至68%。

随后，AI命令使用水炮阻止进一步逼近——这是一种有分寸的非致命应对，完全符合交战规则。

在数十次模拟运行中，AI驱动的系统从未触发一次武器使用违规，实际上将风险降至零。它还将整体违规率（如过于接近他船）从1.2%降至0.8%。

相比之下，旧的基于规则的系统正确判断船只意图的概率仅为68.5%，而AI达到了89.6%。

秘诀在于AI的思考方式。传统系统依赖简单的“如果-那么”逻辑：如果船只越过某条线，就被标记为威胁。

而新框架则将雷达轨迹和其他传感器数据与“因果模型”相结合——这是一种数字大脑，能够推理船只试图达成什么目的，而不仅仅是对其动作做出反应。

在一次测试中，一组模拟渔船假装撤退，试图分散海警船的注意力。片刻后，来自另一方向的船只突然加速，看似要撞击。AI识破了这一骗局，将这一机动与可能的诡计联系起来，并坚守阵地。

“我们的方法能生成更理性、更灵活的对手，并有效暴露计划中的弱点，”中国海警学院教授、该研究的第一作者孙胜志写道。

该学院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培养军官，于8月10日在中国期刊《指挥控制与仿真》上发表了这项研究。

兵棋推演围绕“护渔期间遭遇外国干扰”的场景展开——这明显暗指南海及其他争议水域中经常出现的灰色地带对抗。

一艘中国巡逻船保护渔船，同时四到六艘模拟外国船只进行低强度骚扰和侦察。各方都必须遵守0.5海里（0.9公里）的最小安全距离、严格的武器授权协议以及其他行动限制。

核心挑战在于判断一艘灵活的小型船只的真实意图，因为在海上“灰色地带”，敌意试探看起来可能与日常航行或捕鱼非常相似。

孙的团队认为，AI框架不仅能降低意外开火的风险。通过将意图识别、约束决策和自适应对手整合到一个系统中，它还能让兵棋推演本身更加逼真——暴露当前计划的弱点，并增强可供人类指挥官使用的决策支持工具。

论文称，未来工作将把该方法扩展到更复杂的跨域场景，并探索人类与AI如何共同决策。

不过，研究人员也谨慎地指出，完全将人类排除在决策之外并非目标。

“AI决策如何与更高层次的战略意图和伦理规范保持一致，仍需进一步研究，”孙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