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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数百万吨镍渣“黑山”压顶 镍铁龙头固废处置难题

【财新网】位于鲁南平原的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坊前镇,依靠不锈钢产业成为临沂市“十强工业”乡镇,但不锈钢生产中产生的大量工业固体废物也成为当地挥之不去的生态难题。

走进坊前镇峧山村,除了漫野的麦田和玉米地,村东头一座占地20多万平米、高达三四十米的巨型“山丘”格外扎眼,当地人称其为“黑山”。它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国内最大镍铁合金生产企业山东鑫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鑫海科技”)冶炼过程中产生的废渣堆积而成。

财新8月上旬在现场看到,“黑山”的山顶和坡面上,不断有重型卡车送来新出厂的镍渣,再由推土机反复推平、压实,扬起的尘雾绵延百米长,大部分镍渣处于裸露状态。而且,“黑山”与当地主要灌溉水源峧山水库仅相距1.2公里。

镍渣山和峧山村之间隔着一条小河,河边有一座数米高的土围挡,上面布满铁丝网,每隔十余米就有一个摄像头,周围村民一旦靠近就会被保安驱离和警告,使整座镍渣山成为当地村民谈之色变的“禁区”。

“这个镍渣山存在有一年多了,原本在南边的一块地里,前年被举报后移到了现在的地方。一开始还没那么多,今年越堆越多,都有十几层楼高了,一旦下暴雨发生塌方,后果不堪设想。”一名峧山村村民说。

另有多名村民告诉财新,镍渣山在堆积过程中产生的黑灰经常飘到村里,“家里屋檐、晒台上经常会有一层灰,农田里也常会看到黑灰色的金属渣,下雨时,镍渣山上还会流下来黄褐色的水”。

临沂市生态环境局莒南县分局人士告诉财新,镍渣山所处的地块属于鑫海科技的工业用地,镍渣也是在企业镍铁冶炼过程中产生的。“具体的堆存量,我们不太清楚,因为这个是企业内部流转的,企业后面会将镍渣进行资源化利用,现在这里只是临时贮存地,所以不用做环评。当时企业进行了自主验收,后来和我们政府部门定期会做一些检测,包括土壤和地下水,目前都是合格的。”该人士说。

鑫海科技总经理何中余告诉财新,现在临时堆存镍渣的地块面积为622亩,实际堆存面积有300多亩。但具体的堆存量和每天的新增量,企业并没有详细的统计。“大概堆了有500万吨吧,但后面都会给下属企业处理,没必要称重。”何中余表示,在堆存前,该地块做了硬化和防渗措施,符合国家有关规定。

有知情人士告诉财新,镍渣山所在的地块在堆放镍渣前并没有做防水、防渗处理,只是用水泥、碎石做了水稳层路基,将地面进行了简单硬化。“现在鑫海的厂区每天会产生1万多吨镍渣,除了少部分能及时处理,剩下大部分都堆存在了这块地里,总量远大于500万吨。除了镍渣,工厂产生的其他固废也有一部分会在这里混堆在一起。” 但鑫海科技和莒南县生态环境分局都表示,镍渣山所在地块进行了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等“三防”措施,截至财新发稿,他们均未能提供相关验收文件、照片及视频资料。

产生、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抛撒、遗撒或者焚烧固体废物。而根据《山东省扬尘污染防治管理办法》,对可能产生扬尘污染、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文件的建设项目,该项目审批部门不得批准其建设,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堆场周边应当配备高于堆存物料的围挡、防风抑尘网等设施;对堆场物料应当根据物料类别采取相应的覆盖、喷淋和围挡等防风抑尘措施。

此外,《生态环境法典》规定,产生、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应当依法及时向社会公开固体废物污染防治信息,接受社会监督。截至财新发稿,鑫海科技未公开披露过镍渣堆存的地点、规模和检测信息。

据临沂市生态环境局2026年6月3日发布的公告,全市2025年一般工业固废产生量为2443.41万吨,综合利用量为2359.82万吨,主要利用方式为建材;累计贮存量仅为29.79万吨。其中,冶炼废渣(含镍渣)产生量为1167.35万吨,综合利用量为1154.47万吨,贮存量仅有11.25万吨。上述贮存量数据和鑫海科技实际堆存量之间有较大差异。

前述莒南县生态环境分局人士表示,根据固废减量的要求,鑫海科技可能需要停产,而这会对当地经济带来很大影响。“所以下一步,我们要求企业积极探索镍渣的使用途径,进行工业固废减量。同时让企业按标准、按要求进行临时堆放。包括对渣堆的高度检测、及时了解对周边的影响。但现在马上处理完,确实难度是比较大的。” 据山东省生态环境厅2025年6月通报的《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群众信访举报交办和边督边改情况(第七批)》,有群众举报,在莒南县坊前镇张家峧村建设露天堆场,堆放大量固废,无防渗、围挡措施,污水直排河道。

莒南县生态环境分局调查后回复称,该露天堆场为莒南荣发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后更名临沂荣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下统称“荣发新材”)镍铁渣临时存放场地,因其未按固废贮存和填埋污染控制标准建设固废暂存场所,防渗、防溢流措施不到位,分局于2024年11月20日下达整改通知书,已责令企业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建设规范固废贮存场所,并处罚款。企业已按要求建成3.7万平方气膜棚及600亩已采取“三防”措施的临时贮存点和容积3000m³的初期雨水收集池,正在将露天堆场内存放的镍铁渣转运至气膜棚和临时贮存点。

据卫星地图查证,当时被举报查处的违规镍渣贮存场所就位于现存“镍渣山”的南边,两个地块仅隔着一条马路。

前述莒南县生态环境分局人士称,荣发新材是鑫海科技下属企业,主要为鑫海科技处理镍渣。之前被举报违规堆放的镍渣,就是转移到了现在镍渣山的地方。

上述当地知情人士也称,2025年初鑫海科技紧急处理之前被举报查处的镍渣违规堆存问题,将其从南边搬迁到现在镍渣山所处的位置时,“动用了100多辆卡车,日夜不停的转运了一个多月,才将几百万吨的镍渣搬完”。但他认为,新场地“同样存在硬伤”。

资料显示,鑫海科技成立于2007年,是中国较早利用国外红土镍矿,引进回转窑和矿热电炉(RKEF工艺)技术,冶炼生产高镍合金的企业。目前其在莒南的基地占地面积约8000亩,总资产360亿元,拥有180万吨镍铁生产能力,并具备100亿千瓦时的发电能力,其高镍合金产品占全国市场份额的30%。

鑫海科技原先的生产基地靠近莒南县县城,周围土地资源有限。2013年10月,鑫海科技在莒南县临港产业园成立了子公司临沂鑫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开始进行新厂的建设。2015年8月,年产120万吨高镍基材料项目开工,至2019年5月全部投产,总投资43亿元,其中环保投资4.85亿元。该新厂区后来也成为了鑫海科技最主要的生产基地。

环评文件显示,鑫海科技新厂每年产生的水冷渣(镍渣)共有598万吨,处置方式为“外卖建材公司综合利用”。环评申报时,鑫海科技计划建设六座临时渣场,但后来的项目竣工环境验收文件显示,一期和二期共用一座临时渣场,总面积为21750平方米。

知情人士告诉财新,2万多平方米的渣场面积,对应每年600万吨的镍渣是远远不够的,但当时下游资源化利用镍渣的需求很高,“出来多少都能卖得掉”,所以无论是环境部门还是企业,都没有对当时处理能力的错配引起重视。

镍渣也称为镍铁渣,是红土镍矿冶炼镍铁合金过程中产生的最主要固废。据公开资料,镍渣是国内继铁渣、钢渣、赤泥之后的第四大冶炼工业废渣,年排放量巨大。

何中余告诉财新,鑫海科技产生的镍渣主要交给下属两家固废处理企业——荣发新材和临沂亿利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亿利新材”)进行资源再利用化处置,具体来说,就是将镍渣破碎后制成镍铁机制砂,然后替代河砂、石制机制砂等用于建筑行业。

“十多年前,镍渣最主要的处理手段是填埋,后来随着国家鼓励固废资源化利用和加工技术的进步,由镍渣加工成的机制砂强度高,可替代天然砂用于混凝土的骨料。”何中余说,得益于此,鑫海科技从曾经的“产废大户”变成国内重要的机制砂生产商。

荣发新材和亿利新材的环评文件显示,两家企业每年分别可加工600万吨和500万吨镍铁渣。理论上,这两家固废加工企业足以消化鑫海科技产生的每年600万吨镍渣,那为何镍渣仍然堆积如山呢?

何中余对财新称,这主要是因为近些年国内地产和基建行业持续下行,下游对混凝土的需求减少所致。事实真是如此吗?

金赣线是一条联通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与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的跨省公路。近年来,金赣线省界两边的莒南县壮岗镇、赣榆区金山镇下属多个村子的居民,都为道路两边不断出现的大量黑灰色镍渣砂而头疼。“怎么扫都扫不干净,下午扫完,第二天就又有了。”一名金山镇村民说。

财新沿路走访发现,这些镍渣砂沿着金赣线及周边一些道路跨省绵延20多公里,源头正是鑫海科技下属的荣发新材和亿利新材。

一名当地物流行业人士告诉财新,荣发新材和亿利新材长期跨省向江苏销售大量镍渣砂(即镍渣在加工后变成的镍铁机制砂)。2025年开始,连云港对跨省运输的镍渣及镍渣砂进行严查,在省道和国道上的省界检查站检查运输车辆。于是,许多卡车开始走金赣线等没有检查站的跨省小路进行运输,甚至催生出许多“车托”“黄牛”带路避检,“百吨王”超载也层出不穷。

财新走访时看到,为了能通行大型卡车,有人在金赣线省界处的限高杆旁另挖了一段路,周边洒落着大量镍渣砂。这些卡车除了将镍铁机制砂运往连云港市内的贮存点或混凝土搅拌站,很大一部分还会运往连云港的宝铁板浦码头,通过船运将镍渣砂销往淮安、盐城等江苏中部地区。

当地行业人士说,2018年到2020年是镍渣砂卖得最火的几年,当时石制的机制砂价格每吨超过100元,而镍渣砂价格每吨仅有七八十元,一吨近20元的巨大价差让搅拌站等建材企业纷纷采购镍铁机制砂用于生产混凝土骨料。但繁荣之下,市场开始出现乱象。有些镍渣砂生产企业和下游的搅拌站为了追求利益,会在镍渣中掺混国家明文禁止用于混凝土骨料的钢渣,以进一步降低成本。

2023年至2025年,许多之前使用不合格的镍渣砂生产的混凝土的房屋和建筑出现质量问题,以及舆论对“镍渣房”的报道,倒逼当地政府部门加强了监管。

2025年4月,连云港市住建局下发多份“工作提示函”,称源自山东莒南的镍渣砂大量进入连云港,在对预拌混凝土企业原材料信息归集工作中发现,许多镍渣砂不能提供完整、有效的检测报告。经检测,抽检的镍渣砂试件存在鼓包现象。为此,该局要求全市各级住建主管部门全面加强对源自山东镍渣砂的使用管理,对属地混凝土和砂浆企业开展砂料使用排查,发现问题要及时上报。同时,连云港市住建局还要求辖区内使用的镍渣砂必须要符合行业标准《混凝土及砂浆用电炉镍铁渣砂》(JC/T 2830-2024),否则不予进入市场。

正规渠道被限制,导致更多镍渣砂从地下渠道流入市场,违规使用乱象仍层出不穷。也有媒体报道,围绕在鑫海科技周边,一批小搅拌站、中间商倒手转卖镍渣砂,这些地下加工厂也会将镍渣与钢渣等其他廉价工业固废混掺,以赚取更多利润。

2026年2月,连云港市生态环境局、交通局、住建局、市场局等部门联合成立镍渣砂全链条规范管理工作专班。4月,该专班发布通告,对全市镍渣砂使用和管理情况进行排查,主要对预拌混凝土企业开展全覆盖检查,同步排查在建项⽬,对不合格品依法封存、清退、约谈、挂牌督办,并检查宝铁、颢隆等重点码头及相关场所,严控转运行为。与此同时,江苏省淮安市也启动了全市镍渣砂专项全覆盖排查行动。

何中余告诉财新,针对下游乱象,鑫海科技目前已对荣发新材和亿利新材出厂的镍渣砂主动进行自检,每一车都有合格证、每批次都有留样,并要求买方必须签署承诺书保证不掺杂作假。

不过何中余也在采访中透露了对下游掌控的无力。“我们镍渣砂的客户大概有十几家企业,但主要不是生产企业,都是中间商,他们拿了鑫海的镍砂就卖去江苏赚差价。”他说。

财新获取的一份荣发新材客户名单显示,其当天销售的30多家客户中,绝大部分是销售公司,其中还有7个客户为个人。

连云港使用的行业标准JC/T 2830-2024中,有一项重要的检测指标是压蒸安定性,就是用镍渣砂先制成长条状的水泥试件,然后再进行高温和高压的压蒸测试,看试件有无鼓包、开裂、脱落等情况。

2026年8月初,财新跟随一名连云港当地混凝⼟企业人士从荣发新材和亿利新材分别采购了几车镍渣砂,按规定取样后将样品送至连云港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检验,结果显示,送检试样均出现鼓包、裂缝和脱落现象,压蒸安定性测试不合格。同一时间,财新又跟随当地中间商从荣发新材运往连云港宝铁板浦码头的镍渣砂进行取样检测,压蒸安定性测试同样不合格。

上述混凝土企业负责人称,其实从外观上看,就可以发现荣发新材、亿利新材两家产出的镍渣砂颗粒级配不均。在混凝土加工中砂的颗粒级配、粒形等都会显著影响混凝土质量,合理级配是保证混凝土强度和耐久性的基础。此外,这两家生产的镍渣砂部分批次,还出现铬、镍等重金属元素可浸出含量超标的情况。他认为,“鑫海的镍渣之所以越堆越多,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荣发、亿利两家厂出的镍渣砂时常质量不过关,下游市场不认,货卖不动。” 上述当地行业人士说,鑫海科技一方面把镍渣只发给荣发新材、亿利新材两家企业进行处理,未进行市场化招标;另一方面又长期忽视这两家企业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市场“乱成一锅粥”,这又反过来影响了下游对镍渣砂的信任,采购量大减,造成镍渣越堆越多,最终变成一个环境问题。

镍铁冶炼后产生的大量镍渣如何处置,一直是行业发展过程中的环保痛点。长期以来,镍渣的处置都是以填埋为主,造成环境破坏。

生态环境部2018年6月曾通报,广东省阳江市3家镍冶炼企业产生大量镍铁渣无法利用,未经批准长期违规堆存在厂侧海岸边,形成长约800米、宽约500米的千万吨“渣山”。

也就是在该起事件曝光前后,行业开始探索对镍渣进行资源化利用。2014年,广东阳江高新区管委会和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引进了阳江市大地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技术,对阳江不锈钢基地工业废渣进行综合处理、循环利用,拉开了镍渣转换为镍铁渣用于混凝土等建筑工程领域应用的序幕。

业内人士介绍,目前镍渣加工镍渣砂的处理流程主要通过磁选、破碎和筛分来实现转化,磁选是吸附出镍渣中的一些铁粒含量,然后利用破碎设备将磁选后的镍渣进行物理破碎,改变粒径大小,从而得到符合使用标准及合理级配的镍渣砂。

但由于缺少具体的执行标准,市场上的镍渣砂质量长期不稳定,混掺其他固废等乱象频发。2022年后,各地开始加强对镍渣砂的监管,甚至禁止混凝土企业使用。2024年7月和11月,工信部分别批准了两套镍渣砂用于混凝土骨料的行业标准,才让情况有了改观。

其中一套是由鑫海科技、广东世纪青山镍业有限公司、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和中国建镍铁渣机制砂》(YB/T 6228.1-2024)。另一套即是由中国建筑材料联合会发起,多家建设单位起草的前述《混凝土及砂浆用电炉镍铁渣砂》(JC/T 2830-2024)。

两套行业标准最关键的一个差异是,YB/T 6228.1-2024考察压蒸安定率,主要是看制成的混凝土试件总体膨胀率合格与否,而JC/T 2830-2024则在这个基础上又增加了压蒸安定性指标,考察混凝土试件在高温高压下,表面是否完好。

何中余对财新表示,设置压蒸安定性指标毫无意义,这项测试让混凝土试件处于温度达200多度、压力为2MPa(兆帕斯卡)的环境中数小时,在日常建筑业使用中,根本不会有这样极端的环境。

参与标准制定的一名建筑行业专家则表示,冶炼渣中可能含有方镁石(MgO),其水化在常温下极其缓慢,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充分水化并产生体积膨胀。压蒸条件通过高温高压,在几小时内加速这一过程,从而在出厂检验阶段就暴露潜在的长期体积稳定性问题,与“混凝土日常是否遇到高温高压”无关。现在大部分冶炼渣的资源再利用化产品都需要检验压蒸安定性这一项。

这名专家表示,使用安定性不良的骨料会引发严重的结构安全性问题,近年来安定性不良的钢渣骨料违规使用所造成的工程事故屡见不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因此,建筑行业都比较认可JC/T 2830-2024标准。

何中余说,目前住建部正在制定工业固废综合利用的新国标,权威性会比现在的行业标准更强,届时标准之争就可以有定数了,而鑫海科技也可以用新的国标去生产和推广镍渣砂的综合利用,扩大市场。“此外,我们也正积极想办法开拓镍渣的其他使用场景,比如日照至临沂正计划建造高速公路,一旦这个工程项目开建并使用我们的镍渣,就足以消化目前堆放的镍渣。” 鑫海科技一名负责人告诉财新,公司对镍渣的大量堆存十分重视,一直都在想各种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目前正计划对镍渣山南边的一块地进行征用,一旦获批,就可以在完成“三防”措施后,将镍渣山的一部分镍渣转移过去。

莒南县生态环境分局人士也表示,县里已对镍渣砂的推广和应用进行了立项,现在主要是定了两个方向,一个是推动镍渣砂在建筑工程领域的应用,另一个是推动镍渣砂在公路工程领域的应用。“等住建部的国标出来,估计我们推广镍渣砂的工作也会更好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