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区域组织都需要一个能推动事务的主席国——而东南亚观察人士表示,没有哪个国家比新加坡更符合这一描述。
这个城市国家将在1月1日从菲律宾手中接任东盟主席国,并在该组织成立60周年之际证明这一点。
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在8月22日的国庆群众大会上表示,世界正变得更加分裂和危险——这个城市国家将不得不“在未来多年中忍受并生存下去”。
“我们的回应不能是退缩和转向内顾,”黄循财说,他呼吁拥有11个成员国的东南亚国家联盟深化一体化,“以创建一个更有效的单一市场”。
从缅甸内战到泰国与柬埔寨未解决的边界争端、南海紧张局势升温,以及让分心的美国继续参与地区事务,一系列难题阻碍了这一雄心。
但曼谷朱拉隆功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教授提提南·蓬苏迪拉克表示,如果有哪个国家能应对这一挑战,那就是新加坡。
他说,地区观察人士中流传着一个笑话:新加坡应该每年都担任东盟主席国,因为“尽管它面积小,但装备最齐全”。
新加坡上一次担任东盟主席国是在2018年,当时它启动了智慧城市网络,牵头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和恐怖主义,并帮助谈判人员就南海行为准则达成单一、共同的草案。
分析人士预计,这次的主席国风格将类似——高效、不张扬、以结果为导向。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兼东盟研究中心协调员Joanne Lin表示:“与菲律宾相比,菲律宾作为南海声索国,在海上安全问题上更为紧迫,而新加坡更可能扮演诚实的中间人角色,专注于机构的后续跟进和经济一体化。”
马来西亚国际伊斯兰大学政治学副教授Syaza Shukri表示,与马来西亚最近的领导风格也可以进行类似的对比。
她说:“我预计新加坡的主席国任期将比一些前任主席国(如马来西亚)更具技术官僚和落实导向,更侧重于规范和外交议程。”
Syaza表示,新加坡倾向于强调可交付成果,但其有效性仍将取决于其在成员国之间建立共识的能力。
在她看来,其最大的影响将体现在经济一体化、贸易韧性、能源和互联互通方面。
她说,一个经济碎片化的集团更容易受到大国压力的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新加坡的经济议程和地缘政治议程实际上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首席研究员Sharon Seah指出,在印度尼西亚2023年担任主席国期间启动的一项计划是具体的一体化举措:一个连接东盟各国银行的互操作二维码支付系统,目前正与微信合作——这款中国超级应用拥有超过十亿用户,用于通讯、社交媒体和移动支付。
她说:“新加坡可以尝试与东盟主要贸易伙伴进一步推进这一想法,并促进系统互操作性,帮助数百万东盟中小企业。”“这将是东盟支付系统一体化的一个非常切实的成果。”
Joanne Lin看到了另一个机会:新加坡可以通过削减非关税壁垒、简化海关和原产地规则程序,以及协调应对贸易转移和转口问题的措施,推动对美关税压力采取不那么分散的地区应对。
她说:“我不认为新加坡能解决东盟的重大危机,但它可以努力保持势头,维护共同原则,让东盟协调得更好、更具韧性。”
支撑这一切的是数十年的机构肌肉记忆。作为创始成员国,新加坡拥有官僚能力和人员来管理该组织的机制,而不仅仅是主持会议。
Seah说:“在东盟观察人士群体中,毫无疑问,新加坡拥有强大的议程设置能力,并有能干的人才在各个层面引导该组织。”——今年的《东南亚态势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其中31.3%的受访者认为新加坡在应对该组织关键挑战方面是最强的领导者。
尽管经济治国方略前景广阔,但新加坡的主席国任期也将以更严苛的标准来衡量——而没有什么比缅甸问题更突出。
对提提南来说,成功取决于这个城市国家如何处理缅甸内战以及他所称的“虚假投票后的伪装文职政府”。
12月至1月间举行的选举被广泛批评为军政府策划的骗局,旨在使政变领导人、现任总统敏昂莱合法化。
提提南说:“如果敏昂莱在老挝、泰国和柬埔寨的认可下重新被接纳……那么主要对话伙伴的领导人可能不会参加明年的东盟相关峰会。”“敏昂莱是新加坡面临的主要挑战。”东盟在2021年政变后禁止缅甸将领参加高层会议,但此后已表示愿意欢迎他们回归。
提提南表示,新加坡的主席国任期还将以持续的泰柬边界争端和南海紧张局势来衡量——以及其将“美国拉回东盟事务以平衡中国”的能力。
在南海问题上,Syaza表示,新加坡作为非声索国的地位是一把双刃剑——没有领土主张使其成为可行的对话中间人,但同样的距离限制了它能为菲律宾和越南等声索国发声的程度。
她说,如果拖延已久的东盟-中国南海行为准则在菲律宾任期结束时仍未解决,“新加坡可能会接手这项任务”。
能源安全同样重要。今年,美国-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的影响暴露了东盟对中东石油和天然气的严重依赖,凸显了摆脱化石燃料的必要性。
柬埔寨前大使、现任柬埔寨区域研究中心高级顾问的Pou Sothirak表示:“东盟需要加快绿色能源转型。”他呼吁“切实采用可再生能源,包括更强、更智能的电网互联”。
与之前的每一位东盟主席国一样,新加坡最终需要在其利益各异的成员国之间建立共识,以实现其雄心。Seah说:“新加坡独特的召集能力将在未来一年受到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