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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改革波及民意支持率 李在明紧急改组内阁6部门

【财新网】当地时间8月30日,韩国总统李在明启动执政以来第二次内阁改组,一次性提名6名部长级官员,涉及财政经济、国土交通、法务、国防、中小风险企业以及性别平等家庭等部门。此前外界一度预计,李在明可能先填补法务部和中小风险企业部的职位空缺,再分阶段调整其他部门,但最终改为一次性实施中等规模改组。

青瓦台总统秘书室长姜勋植表示,此次人事调整旨在以“兼具活力和专业性的新领导力”,推动创造民众能够切身感受到的实际变化。韩媒则普遍认为,在李在明执政进入第二年、部分改革和政策争议增加,尤其是房地产等问题拖累施政评价的情况下,此次改组带有通过人事刷新重整国政动力的意味。

经济和房地产成为此次改组最受关注的领域。李在明提名现任财政经济部第一次官李炯日出任副总理兼财政经济部长,现任国土交通部第二次官洪志善出任国土交通部长。两人均属于相关部门内部晋升,其中洪志善还曾任京畿道城市住宅室长,长期参与住房政策制定和执行。

姜勋植表示,期待李炯日将经济指标改善转化为民众生活质量的实际变化,并推动克服社会财富的两极分化;对于洪志善,青瓦台则特别强调其从住房供应政策设计到现场执行的经验,希望其“在国民希望的地区迅速供应充足住房”。

在近期房地产政策成为政府支持率下滑重要因素的背景下,同时更换经济和房地产政策负责人,被视为李在明回应民生压力的重要安排。不过,两名现任次官直接升任部长候选人,也显示政府更强调政策连续性和执行力,而非对现有经济政策路线进行大幅调整。与此同时,李在明本人也继续坚持既有房地产政策方向。

今年以来,李在明已多次强调通过扩大住房供给、调整金融和税制政策以及抑制投机需求稳定房地产市场。6月就任一周年记者会上,他表示将把房地产领域的“税制、金融、规制、供给”政策一并进行调整;进入8月后,随着住房市场压力上升,政策重点进一步转向加快住房供给。8月7日,李在明在房地产政策检查会议上要求最大限度增加住房供应并提前供应时间;8月13日又要求政府展开“供应总力战”,同时推动供给、税制和金融政策。

就在改组公布当天,李在明在X平台上发文,“国民主权政府无论采取什么办法,都一定要铲除这种亡国式的房地产投机”,并表示政府将把国家力量投入金融、税制改革以及扩大和加快住房供应。他同时强调,已经被证明助长房地产投机的“不公平、不合理税制”,“即使仅从税收正义的角度,也必须予以纠正”。

在住房供给方面,李在明提出,在首尔和首都圈提前、大规模增加住房供应,既有助于稳定房地产市场,也可以通过扩大住宅建设刺激内需,是“一举两得”的政策,“必须实施”。他表示,政府已经增加国土交通部住房供应部门的人力,要求继续发掘包括小规模地块在内的可利用土地,并通过缩短审批时间等措施加快住宅开工。

李在明当天还专门谈及其对改革方式的理解。他表示,政府获得国民授权后,应尽可能降低改革产生的痛苦和阻力,以实际成果证明执政能力。他还称,最终决定一个政治集团能否获得国民信任的,是“谁真正改善了国民生活”,以及“谁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获提名后,洪志善也首先将扩大住房供给列为重点。8月31日,他在前往政府世宗办公楼上班途中表示,将“在民众偏好的地区迅速供应优质住房”,并特别强调,面对首都圈住房市场的不稳定,“最重要的是保持政策的一贯性和可预期性”。

洪志善称,将加快落实政府已经公布的住房供应措施,使相关政策从开工到入住真正形成执行力;对于龙山公园住宅供应、绿化带开发等中央政府与首尔市存在分歧的问题,他也表示将与地方政府充分协商。

对于经济副总理候选人李炯日而言,如何将当前的经济复苏势头转化为更具持续性的增长,并让增长成果进一步惠及民生,将成为其上任后面临的主要课题。

韩国银行预计,今年韩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将增长3.3%,经济增长较此前明显回升,但长期增长动能不足的问题仍然存在。经合组织(OECD)预计,韩国潜在增长率将由去年的1.85%进一步降至今年的1.66%。

获提名后,李炯日也将提高潜在增长率和改善民生列为主要任务。他表示,将巩固过去一年多形成的经济增长势头,通过“三大超级项目”等创造新的投资和增长机会,同时“让经济增长的温度均衡传递到各个领域”,改善两极分化等民生问题。

除经济民生外,司法和国防改革是此次人事调整的另一条主线。法务部长候选人由共同民主党议员金胜元出任。金胜元曾任法官和律师,目前担任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干事,并参与推动刑事司法体系改革。

李在明政府上台后持续推进检察制度改革,今年8月,韩国国会进一步通过《刑事诉讼法》修正案,废除检察官直接侦查权和补充侦查权。随着相关修正案将于10月2日正式实施,韩国检察机关长期同时掌握侦查和起诉权的制度将进一步发生根本性变化,新任法务部长还将负责公诉厅、重大犯罪调查厅的成立准备以及检察组织调整等后续工作。

与此同时,随着检察机关侦查权限被进一步削弱,如何防止侦查权过度集中于警察体系,也开始成为李在明政府刑事司法改革的另一项议题。

近期济州岛接连发生失踪案件并引发对警方办案能力和内部监督的质疑后,李在明公开警告,不能因为检察改革而使警察成为“不受控制的权力”,并要求研究建立更加有效的警察监督和制衡机制。

这也意味着,在检察权大幅削减之后,如何重新构建刑事司法体系,并在检察、警察和新设侦查机构之间形成有效制衡,将成为新任法务部长面临的重要课题。

金胜元获提名后,将刑事司法体系改革列为自己任内的首要任务。他表示,韩国正经历刑事司法体系的一次重大变化,将“竭尽全力,使新的刑事司法体系稳定落地,成为获得国民信任的制度”,并努力实现“面向国民的法务行政”。

国防部长则由现任韩国驻沙特阿拉伯大使、退役陆军上将姜信哲获提名。姜信哲曾任韩国联合参谋本部作战本部长、韩美联合司令部副司令等职,具有较丰富的韩美联合军事体系任职经历。姜勋植表示,希望姜信哲“以牢固的韩美同盟为基础,加强面向未来战争的自主国防能力”,同时快速推进军校整合等国防改革。这一任命作出之际,正值韩美围绕对朝政策进入新的协调阶段。

近期,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向朝鲜释放重启对话的信号,并表示希望再次与朝鲜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会晤,同时要求缩减韩美“乙支自由护盾”联合军演。韩国政府同样支持重启朝美对话,并试图发挥促进朝美接触的“助推者”作用,但仍强调维持韩美联合防卫态势以及最终实现韩半岛无核化。

在韩美需要进一步协调对朝接触与安全政策的背景下,曾任韩美联合司令部副司令的姜信哲获提名,也凸显李在明政府在推进国防改革和自主国防的同时,继续将韩美同盟和联合防卫体系置于安全政策的重要位置。此次改组同时呈现出明显的泛执政阵营整合色彩。

此前,共同民主党刚于8月17日完成党首换届,前国务总理金民锡当选新任党首。次日,李在明在青瓦台主持国务会议时强调,当前政治力量应减少无意义的对立、加强合作。他表示,“无论政党、阵营是否不同,即使过去曾是激烈竞争的对手”,只要共同承担国家和国民责任,就应围绕改善民生、推进改革和国家发展加强合作,并呼吁各方寻找更大的共同点,而非纠结于彼此之间的细小差异。

此次改组中,共同民主党议员李素永获提名出任中小风险企业部长,基本所得党议员龙慧仁获提名出任性别平等家庭部长。同时,李在明还任命祖国革新党议员李海民担任青瓦台人工智能未来企划首席秘书,并起用前庆尚南道知事、文在寅政府时期的重要政治人物金庆洙担任总统政务特别助理。

韩联社分析称,相比进一步向政治中间地带扩张,此次人事布局更明显地体现出扩大泛执政阵营、整合进步阵营内部不同政治力量的考虑。当前这一人事调整的背景,是李在明近期持续承受的民意压力。

韩国民调机构Realmeter 8月31日公布的调查显示,李在明施政正面评价较前一周下降1.3个百分点至38.9%,负面评价上升1.8个百分点至58.7%。这是李在明支持率在该机构调查中连续第七周下降,并在就任总统后首次跌入30%区间。

分群体来看,中间派受访者的正面评价下降3.2个百分点至41.4%,自营业者支持率更是单周下降9.1个百分点至36.6%,显示李在明近期支持率下滑已进一步波及中间选民和对经济、民生变化较为敏感的群体。

Realmeter分析称,近期房价上涨及全租、月租等住房问题持续恶化,民众对房地产问题的不满,加之大法院法官候选人任命争议、济州失踪案引发的警察体系信任危机,以及柳时敏相关言论激化执政阵营内部矛盾等因素,共同拖累李在明的施政评价。

另一主要民调机构韩国盖洛普的调查也呈现相同趋势。该机构8月25日至27日进行的调查显示,李在明施政好评率降至42%,差评率升至50%,前者再次创下其就任以来该机构调查最低纪录。在给出负面评价的受访者中,27%将房地产政策列为首要原因,明显高于其他因素;认为经济和民生事务处理不当以及不满削弱检察权限的受访者均占7%。

尽管不同机构的调查方法和具体数值存在差异,但均显示李在明近期支持率持续走低。在此背景下,此前韩国国内普遍预计可能分阶段进行的人事调整,最终扩大为涉及6个部门的一次性改组。

对于李在明政府的此次改组,韩国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党8月31日批评称,这并非回应民意的“国政刷新”,而是进一步强化泛执政阵营内部结合的“左派联合改阁”。

国民力量党首席发言人崔宝允表示,在房地产政策失败、经济和民生困难加剧以及施政支持率持续下滑的情况下,民众期待的是能够纠正政策方向的人事调整,但此次改组却再次起用共同民主党及其政治盟友。

她特别提到,基本所得党议员龙慧仁获提名出任性别平等家庭部长、祖国革新党议员李海民出任青瓦台人工智能未来企划首席秘书等人事安排,认为政府并未借此次改组扩大中间选民基础,而是进一步强化泛进步阵营内部整合。

国民力量党还批评称,此次改组没有体现出对既有政策的反省和路线调整,反而更接近“自己人之间的职位重新分配”,并要求李在明政府正视房地产和民生问题带来的民意变化,通过实质性政策调整回应支持率下滑。【专题】李在明将把韩国带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