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年前，身高6英尺3英寸的亨利体重210磅，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体重指数，这意味着他仅略微超重。
尽管如此，这位住在太平洋西北地区的三十多岁男性患有高血压、睡眠呼吸暂停和身体形象问题，因此他开始服用减肥药Ozempic。虽然他的体重下降了，但他出现了便秘这一常见副作用，所以他想尝试瑞他鲁肽（retatrutide），这是一种不仅靶向GLP-1，还靶向另外两种激素受体的多肽。他曾在新闻和Reddit论坛上读到过这种药物。
问题是，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尚未批准这种药物，因此亨利从中国的卖家那里在线购买。
亨利（他不愿透露姓氏）是越来越多对合法处方减肥药不满的人之一，他们转而通过灰色市场购买瑞他鲁肽，这种药物由制药公司礼来（Eli Lilly）生产，目前正在进行临床试验。
医生们认为这种药物是治疗肥胖症患者的有前景的潜在解决方案，但强烈警告患者，在没有医生和政府监管机构监督的情况下使用这种药物，将严重危害他们的健康。然而，这些警告往往被忽视。
“所有这些药物都应该在医疗环境下进行监测和处方，由医生或诊所与患者合作制定完整的计划”，包括“监测他们的化验、生命体征和反应”，纽约整形外科医生戴维·谢弗博士说，他本人也服用这种药物。“真正导致很多问题的，是自我处方和未知用途。”
瑞他鲁肽在帮助人们减肥方面可能效果很好，并且可能还有其他健康益处，因为Ozempic靶向一种受体，而替西帕肽（以Mounjaro和Zepbound品牌销售）靶向GLP-1和GIP受体，而这款新药是一种“三重激动剂”，意味着它靶向这两种受体以及胰高血糖素，后者能加速身体的新陈代谢，帮助身体分解脂肪细胞以获取能量。
根据礼来公司的数据，在一项为期80周的临床试验中，患有严重肥胖和心脏病、每周服用最高剂量瑞他鲁肽的患者平均减重22%，即55磅。
“你上调的天然肠道激素越多，我们看到的减重效果就越多，”纽约内分泌学家卡罗琳·梅瑟博士说。
如果患者问梅瑟是否推荐这种药物，她会说“全心全意推荐——但不是通过灰色市场。等它上市再说吧。”事实上，梅瑟说，患者每天大约问她五次关于瑞他鲁肽的问题。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Zepbound上已经达到最大剂量，但仍未达到目标体重，但也有人喜欢走在事物前沿”，她说。
一个专门讨论这种药物的Reddit小组每周获得超过17.9万次访问。
对这种药物的需求“令人担忧，因为它通过播客和政治人物而非医患关系而流行起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刑事调查办公室前部门主管丹·伯克说。
据报道，今年8月，礼来公司宣布将在FDA批准之前向有限数量的患者提供这种药物。
但梅瑟表示，虽然这一过程本应帮助“绝望”的患者尝试这种药物，但获得特殊准入的资格“简直难得令人难以置信”，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获得，而到那时FDA很可能已经批准了。
“这让患者与医生对立，因为现在患者认为我们没有尽一切努力为他们获取药物，而实际上这只是个极其繁重的过程，”梅瑟说。
因此，患者正在寻找其他途径获取这种药物。Reddit小组提供了一份通过灰色市场获取药物的“初学者指南”，并鼓励人们“寻找（Reddit以外的）社区”、“加入其中”并“像你的钱依赖于此一样反复审查”。
该指南还提供了剂量说明，并警告人们如果产品是预填充笔形式，则不要使用。
礼来公司最近对六家涉嫌销售这种药物的公司提起诉讼，包括总部位于得克萨斯州的Lone Star Peptide（该公司以“仅限研究用途”销售这种药物）和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的医疗水疗中心Aesthetic Envy Cosmetic Centers。
Lone Star Peptide接电话的人拒绝置评。Aesthetic Envy没有回应请求。
“在受监管、受检查的供应链之外制造的非法药物更可能含有细菌和其他有害污染物及杂质。消费者无法知道这些产品是否安全有效，”一份诉讼中写道。
梅瑟认为，通过灰色市场获取这种药物可能很危险，因为患者不知道产品中含有多少药物或其纯度。今年6月，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政府报告了六例服用标为瑞他鲁肽产品的患者出现急性肝毒性病例。“这是你要注射的东西，你不知道它在哪里生产，”梅瑟说。
尽管医生和政府机构发出警告，患者仍在灰色市场购买这种药物——而且至少有时能获得他们想要的结果。
“那些在替西帕肽（Zepbound）上停滞不前的人又开始减肥了，额外减掉20到30磅，”梅瑟说。
亨利没有告诉他的医生他正在服用瑞他鲁肽，因为他不想要相关记录，他说。
但自从开始服用以来，他已经减掉了30磅，并且“状况良好”，尽管他的皮肤变得格外敏感，这是这种药物的常见副作用。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由自己掌控，”亨利说，他现在也少喝酒了。
整形外科医生谢弗说，即使人们不是通过处方获得瑞他鲁肽，也应该向他们的医疗服务提供者披露使用情况。
“医生不是警察，他们不会因为你网上买东西而举报你，”谢弗说。“医生和患者可以合作制定最佳计划。”谢弗说，他开始服用GLP-1激动剂是因为他想为了健康和外貌原因减掉大约20磅。然后他开始服用瑞他鲁肽，因为他的体重减轻已经停滞，而且他预计将来会给患者开这种药，想看看它的效果如何。他从一家复方药房获得了这种药物，该药房在现场配制药物。
他说，这种药物不仅帮助他减肥，还改善了他的肌肉张力，降低了他原本略微偏高的血压。谢弗认为FDA应该加快对其的审查。
“我不认为这需要他们花10年时间做研究，”谢弗说。“否则你会有其他所有人都在黑市上买来用，谁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