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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超强厄尔尼诺或破1950年纪录,威胁约4900万人粮食安全

2026年6月4日,缅甸仰光省端迪,一名女子在农场栽种塔皮亚树苗(当地称Thapyay,属蒲桃属/番樱桃属一类)。联合国及气象机构警告,受西南季风增强与厄尔尼诺共同影响,未来数月缅甸将面临强降雨、山洪、高温与干旱并存的极端天气。n Chan Naing/【财新网】世界气象组织(WMO)9月3日通报,确认厄尔尼诺已形成并持续增强,预计发展为超强级别事件,持续至2027年2月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WMO随之宣布启动约50年来最大规模的动员,与各国气象部门协同强化预报与早期预警。秘书长绍罗(Celeste Saulo)表示,干旱和洪水造成的破坏已经显现,随着厄尔尼诺增强还将持续加剧。

预警最先落在主产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9月1日警告,东部与南部非洲超过1.62亿儿童正暴露于厄尔尼诺带来的风险;南非气象局同日预报,这可能是"记忆中最强"的一次厄尔尼诺。玉米主粮区的播种窗口要到10月才开,警报先于雨季抵达。

海水里的热量,正成为这轮升级最直接的证据。赤道中东太平洋的海表温度已较常年偏高1.5至2摄氏度以上,次表层部分区域水温偏高超过8摄氏度;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评估,本轮秋冬季出现"超强"级别的概率超过90%、并有约69%的可能刷新1950年以来的纪录。世界粮食计划署估计,到2027年底,厄尔尼诺或再让约4900万人陷入急性粮食不安全。

2026年7月,赤道太平洋海表温度异常分布图,图中异常最显著区域正位于厄尔尼诺监测区东侧东太平洋海域,温度较1991—2020年同期平均偏高2°C以上。按厄尔尼诺强度分级,异常达到2°C通常对应一次“非常强”级别的事件。

厄尔尼诺看似离普通人很远,离餐桌很近。7月全球食品大宗商品价格指数升至131.09点,创2023年2月以来新高。国际谷物理事会(IGC)预计,2026—27年度全球粮食总供应量将从2025—26年度的30.77亿吨降至30.58亿吨,其中当期产量由24.9亿吨降至24.2亿吨。咖啡、可可、原糖期货近期明显走高,市场已提前计入供应风险。

全球粮食并不短缺,短缺的是产地与市场之间那条畅通的路。厄尔尼诺历史上与热带地区平均减产约3.5%、温带增产约2.4%相关,但上一轮2023—24年的温带极端事件已打破这一规律;减产风险最大的国家,多是依赖波斯湾化肥的进口国。霍尔木兹局势近期暂缓、黑海尿素价格回落,但一旦航道再次受阻,化肥、原料、作物与食品价格仍会同一条链上被推高。

在亚洲,干旱先打断的是播种的节奏。印度西南季风推迟偏弱,水稻、豆类等卡里夫作物播种放缓。据此前报道,受厄尔尼诺影响,印尼多地今年旱季比常年更长、更干燥。湄公河三角洲的压力落在供水端,据越南农业与环境部数据,当地已有约10.7万户生活用水短缺,若旱情持续,个别产区考虑跳过秋冬季一造。

旱情最直接的证据在中美洲。8月25日,萨尔瓦多宣布全国进入红色警报;次日,巴拿马宣布全国紧急状态,洪都拉斯亦发出红色预警。据国际乐施会(Oxfam)与"对抗饥饿"(Action Against Hunger)的联合评估覆盖干燥走廊58个市镇、约9.1万个农村家庭,其中78.6%的玉米种植户损失了75%至100%的收成,超过2.3万户家庭主要水源减少。世界粮食计划署预警,中美洲或成为2027年饥饿恶化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北半球的旱象并非都由厄尔尼诺造成。厄尔尼诺重塑的是热带与季风带的降雨,对欧洲的影响经大气环流间接传递。印第安纳大学气候学者卡拉汉(Christopher Callahan)提醒,真正抬高各地风险起点的,是持续变暖的温度基线。英国气象局确认,英格兰、威尔士刚经历有记录以来最干旱的7月;英国环境署随后把英格兰近四分之三的地区列入干旱状态。东欧、中欧的湖泊与田地相继见底,多瑙河流域尤其明显。

对低收入国家,总产量不等于餐桌上的可得性。2025年全球仍有约6.45亿人处于饥饿、占比约7.8%,连续三年回落,但"已取得的治理进展存在被侵蚀的风险"。托雷罗(Máximo Torero)受访时警告,全球谷物库存消费比约32%,库存分布不均,未必能流向最需要的国家;若多个主产区同时歉收再叠加出口限制,或新增约2140万饥饿人口。"饥荒的制造者不是干旱,而是贸易封锁。" 把账算到经济总量,代价同样可观。若本轮强度接近1997-98年,第一年全球经济或损失近7000亿美元;若各国不先期行动,五年内或升至约3万亿美元。

时间线上,真正的冲击还没到。世界气象组织确认,厄尔尼诺将持续至2027年2月,南部非洲的雨季10月前后开启,玉米要等到2027年年中才能收获;湄公河三角洲的冬春稻11月才播。风险不在当下,而在整个2026/27产季。正因如此,9月2日在卢旺达基加利开幕的非洲粮食系统论坛,把"如何在危机到来前锻造能扛冲击的粮食系统"列为主题,并提出到2035年每年向非洲粮食系统投资1000亿美元的目标。真正的账,恐怕要等2027年收割季过后才能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