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竞选网站上,爱荷华州势均力敌的参议院选举中的共和党候选人、众议员阿什莉·欣森表示,她“专注于降低工薪家庭的税收”。而在华盛顿,她却在处理另一件事:保住私募股权最爱的税收优惠。
附带权益漏洞允许私人投资经理每年节省数十亿美元,因为他们的大部分收入所缴纳的税率远低于许多不那么富裕的美国人。这是巴拉克·奥巴马、乔·拜登和唐纳德·特朗普都认同的少数几件事之一。过去三任总统都曾试图废除它。奥巴马说,这给那些“不需要也不要求”税收减免的人提供了税收优惠。特朗普曾表示,私募股权高管“杀人都不用偿命”。它也是特殊利益集团生存的典型代表。华尔街公司花费了数千万美元游说者来维持这一漏洞,而在幕后努力挽救它的立法者则获得了私募股权领域的高薪工作,并获得了大量竞选捐款。
这个漏洞的运作方式相当简单。私募股权经理传统上遵循所谓的“2-20”原则,即他们对其管理的基金收取2%的费用,然后在资产最终出售时获得20%的分成——“附带权益”。前者被视为普通收入,但后者按长期资本利得征税。倡导关闭这一漏洞的“美国人促进金融改革”组织的高级政策分析师奥斯卡·巴尔德斯·维埃拉将附带权益比作绩效奖金。“如果律师获得奖金,如果你在工作中获得奖金,你就要按照适合你收入水平的税率纳税——你不会得到优惠待遇;我们认为基金经理也应该如此。”
欣森曾是当地电视台新闻主播,于2020年首次当选,代表爱荷华州东北部一个摇摆选区。2017年共和党全面改革税法时,她错过了围绕附带权益的摊牌。那一年,由于激烈的游说努力和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帕特·图米等立法者的工作,该行业击退了废除努力,只做了小幅调整——将投资公司持有资产才能适用折扣税率的时间从一年延长到三年。但在2025年,特朗普再次表示有意彻底关闭这一漏洞,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这将在十年内带来约130亿美元的税收收入。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密苏里州共和党人杰森·史密斯表示,所有选项都“摆在桌面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如既往:据知情人士透露,私募股权和风险投资贸易团体开始向国会议员传递信息,称该行业在每个国会选区维持了多少就业岗位,以及小企业和普通人最终将为政策变化付出代价。欣森与另外几十位共和党国会议员一起,要求史密斯保留附带权益条款。
“我们认识到,附带权益问题已被严重政治化,并经常被错误地贴上漏洞的标签,”欣森和她的同事在当年4月的一封信中写道。但他们坚称,“附带权益不是漏洞,而是一种对国民经济有益的关键的、长期存在的投资管理工具。”这封信辩称,结束对资本利得的所有优惠待遇将是一个滑坡,并试图通过指出乔·拜登此前曾支持该提议来削弱特朗普的提案。关闭私募股权税收优惠将“直接损害税法中有利于家庭和增长的好处”,并伤害中产阶级。虽然漏洞的批评者指出,最大的受益者实际上是实力强大的私募股权经理,但这些国会议员辩称,改变规则的影响将是“通过抑制创业风险和投资,损害房地产、私募股权和风险投资领域的数百万合伙企业,可能危及每个州和选区的就业。”最终,这一努力得到了回报。尽管特朗普虚张声势,众议院筹款委员会的共和党人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个臭名昭著的税收优惠在可预见的未来看起来是安全的。
“有趣的是,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同意这封信——这是一个漏洞,”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法学院教授乔纳森·崔说。“它不再是一个漏洞,因为国会已经考虑过并决定多次将这项糟糕的政策保留在法典中。在这一点上,这是国会的故意渎职。”税收教授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不如国会议员。崔曾调查过他的157位同事,发现除10人外,所有人都认为附带权益应按收入征税。他说,这是“税收教授们意见最一致的一项政策”。尽管欣森和其他人辩称,国会需要维持这一税率以保持其投资行业与其他国家的竞争力,但许多其他国家已经对此类投资采取了不那么优惠的待遇。欣森的信中认为美国可能落后于英国,而英国今年刚刚取消了其优惠待遇。
欣森的竞选活动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她已被证明是华盛顿企业税收减免和放松管制的可靠投票者。她支持大幅削减证券交易委员会(华尔街的最高监管机构)和消费者金融保护局(保护美国人免受诈骗和可疑金融工具侵害)的预算。根据州经济发展局的数据,爱荷华州约有9.5万人受雇于金融服务和保险业,而欣森的关系甚至更深。根据她2025年的财务披露,她的丈夫持有High Street Insurers公司价值100万至500万美元的股票,该公司是私募股权公司Huron Capital的子公司。
但私募股权和对冲基金在爱荷华州政治中日益成为一个棘手的话题。共和党州长候选人扎克·拉恩在竞选活动中严厉批评私人投资公司购买该州的农田和房屋。民主党人最近批评欣森接受了亿万富翁首席执行官马克·罗文和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其他员工的3万美元竞选捐款——这家私募股权巨头拥有爱荷华州一批陷入困境的医疗机构——以及黑石集团联合创始人史蒂芬·施瓦茨曼的2.65万美元捐款,施瓦茨曼曾将奥巴马废除附带权益漏洞的努力比作希特勒入侵波兰。(他后来道歉了。)根据响应政治中心的数据,欣森在之前的三次竞选中,从与证券和投资行业相关的个人和政治行动委员会筹集了超过100万美元。
与华尔街对她当前竞选的支持相比,这只是九牛一毛。最近的民调显示,她与图雷克陷入激烈竞争,这可能决定明年参议院的控制权。在接替即将退休的参议员乔尼·恩斯特的竞选中,欣森得到了“爱荷华战斗”的大力支持,这是一个混合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已与候选人的竞选委员会达成联合筹款协议;这是候选人获得远超个人对竞选委员会捐款限额的大额捐款的一种方式。到目前为止,该政治行动委员会已筹集了177万美元。其中整整150万美元来自肯·格里芬,这位总部位于纽约和佛罗里达州的对冲基金亿万富翁慷慨捐赠给保守派事业。第二大捐助者是一位名叫比尔·杜哈梅尔的加州对冲基金人士,他此前声称自己被乔治·桑托斯“欺骗”了,捐赠了10万美元;第三大个人捐助者是来自康涅狄格州的银行家。没有来自爱荷华州居民的捐款,也没有来自金融服务行业以外的具名个人的捐款。
格里芬本人并不是附带权益漏洞的主要受益者。由于对冲基金的运作周期比私募股权快得多,其已实现收益通常按普通收入征税。(Citadel确实在2017年就两项旨在关闭附带权益漏洞的法案游说过国会,尽管该公司表示这是为了一个无关的问题。)但在2013年于芝加哥经济俱乐部发表演讲时,他表示:“从我个人角度来看,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太多切身利益,但出于原则,我对此感兴趣。”针对私募股权持有税收地位的努力与“有利于财富创造”的税法不一致。格里芬谈到奥巴马政府的提案时说,奥巴马的努力是“民粹主义的,它确实产生了一些非常好的修辞,但它并不公平。”
格里芬经常批评民主党的监管政策,也对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和企业干预表示担忧,他是本周期共和党候选人的最大捐助者之一,据报道已向中期选举投入了4000万美元(迄今为止)——主要用于参议院竞选。除了对“爱荷华战斗”的捐款外,他还向参议院领导基金捐赠了1000万美元,该基金正在投放广告以支持欣森和其他候选人。格里芬在一份声明中表示:“阿什莉·欣森拥有为爱荷华州家庭和社区带来成果的经验、承诺和正直”,“爱荷华人将因她在参议院的领导而受益,我为支持她感到自豪。”欣森只是他支持的众多候选人之一。但来自一个捐助者——以及一个行业——涌入她竞选活动的资金,与她自称的对抗“特殊利益集团”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刚到华盛顿不久,就发出呼吁,要求草根捐助者帮助她保住席位。
她说:“民主党人相信,凭借他们的外部资金和财力雄厚的捐助者,他们可以花钱买来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