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司法部的检察官们计划出现在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的联邦法庭上，参加一场相当奇怪的活动。他们将辩称，一名与俄罗斯情报机构有联系的、神秘的前联邦调查局线人——他因向联邦调查局撒谎，散布乔·拜登及其儿子亨特各自从乌克兰收受500万美元贿赂的虚假指控而被定罪——应被允许撤回认罪答辩并获得重审。

关于拜登夫妇的这一指控曾被唐纳德·特朗普、右翼媒体和众议院共和党人所接受并武器化，他们在2023年和2024年将其视为弹劾拜登的确凿证据——直到这名线人亚历山大·斯米尔诺夫（Alexander Smirnov）被起诉。斯米尔诺夫是乌克兰出生的以色列公民兼商人，他承认与俄罗斯情报机构有联系，因向联邦调查局撒谎而被起诉。他认罪，随后被判处六年监禁。（该刑罚还包括未缴纳超过200万美元收入中无法完全解释部分的税款。）特朗普的司法部试图帮助斯米尔诺夫——他是联邦调查局的长期秘密线人——这一举动令人费解。今年3月，我率先报道了司法部正在支持他的上诉，帮助他出狱，斯米尔诺夫在上诉中试图推翻判决并撤回认罪答辩。

上诉的关键在于一个技术性问题：斯米尔诺夫声称，主持其审判的联邦法官没有遵守其认罪协议中关于将其刑期减至与审前羁押期相符的条款。斯米尔诺夫由一名与特朗普政府有多次关联的律师代理。法官否认了这一说法。极不寻常的是，时任副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Todd Blanche）在此案中介入，站在了这个与俄罗斯有关联的造假者一边。根据该案联邦检察官的说法，斯米尔诺夫的谎言是为了影响2020年和2024年的选举——即为了伤害拜登。

他们确实做到了。斯米尔诺夫向联邦调查局提交的虚假报告助长了共和党弹劾拜登的荒谬努力，并为‘拜登是犯罪家族头目’这一可笑的MAGA口号提供了弹药。当斯米尔诺夫在2024年初被起诉时，那场弹劾运动便偃旗息鼓了。整个斯米尔诺夫事件看起来像是一场旨在伤害民主党、帮助特朗普的俄罗斯秘密行动。（关于斯米尔诺夫事件的更多背景，请参阅上一期。）莫斯科试图将一则虚假的拜登受贿指控插入美国政治话语中并不令人震惊，因为弗拉基米尔·普京曾在2016年和2020年策划了各种秘密行动来帮助特朗普。但最令人惊讶的是，在这名与俄罗斯有关联的线人向联邦调查局兜售谎言的事实曝光后，却没有对斯米尔诺夫事件进行公开调查。这真的是俄罗斯对美国政治的另一场攻击吗？斯米尔诺夫与俄罗斯情报机构的联系有多深？他与其他情报机构有什么联系？（检察官担心他可能逃往以色列。）为什么他向联邦调查局撒的谎在这么长时间内未被发现？他怎么能多年来一直愚弄他的联邦调查局联络人？

在我即将出版的书中（该书将于9月15日出版），我审视了这些关于斯米尔诺夫的重要且悬而未决的问题。以下是一个简短的说明：尽管斯米尔诺夫的刑事案件已经了结，但一个关键问题仍未得到解答：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斯米尔诺夫不止一次，而是两次试图向联邦调查局植入可能影响美国选举的虚假信息：第一次是在2020年，他声称有人告诉他一个涉及1000万美元的拜登受贿计划；第二次是在2023年，他指控亨特·拜登被俄罗斯人秘密录音。联邦调查局两次都没有上当。但斯米尔诺夫还是成功地向共和党人提供了一项捏造的指控，他们将其武器化，并用了九个月的时间来威胁弹劾、玷污拜登的形象。

是俄罗斯人指使他这么做的吗？他的虚假故事与俄罗斯情报机构推动的‘拜登-乌克兰腐败’叙事相吻合。然而，没有人对这一事件进行调查。没有监察长报告说明联邦调查局是如何处理他的。没有国会质询。‘斯米尔诺夫从哪里来、他向谁汇报，这是一个令人非常好奇的问题，’众议院监督委员会资深民主党人杰米·拉斯金（Jamie Raskin）代表后来表示。

在拜登的白宫内，官员们对斯米尔诺夫案没有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感到沮丧。‘这令人抓狂，’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回忆道。‘因为这是联邦调查局的调查，我们被隔绝在外。拜登绝对相信这是一次俄罗斯行动。’但无论是总统还是美国公众，都从未得知全部真相。

白宫决定不就可能支撑共和党反拜登运动的俄罗斯主动措施大做文章。拜登的政治顾问们坚持认为，最好不要谈论共和党的弹劾行动。美国选民并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没有必要把更多注意力引向这场闹剧。‘情报人员对卷入此事感到不安，’沙利文回忆道。‘政治人士也不安。很难把调门提到最高。’拜登曾多次告诉助手，他认为右翼对他有关乌克兰的攻击有很大一部分直接来自莫斯科。但政府从未向乌克兰政府施压，要求其提供有关诋毁拜登行动的情报。‘你本可以去乌克兰的领导层和情报机构，要求查看所有文件，’沙利文说。‘涉及哪些俄罗斯人？是谁指使（俄罗斯特工）安德烈·杰尔卡什（Andriy Derkach）这么做的？但没有人愿意碰这些事，避之唯恐不及。’（杰尔卡什是一名乌克兰议员，声称拥有拜登在乌克兰腐败的证据。他没有拿出任何证据，但与特朗普的私人律师鲁迪·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合作，诽谤乔·拜登。）这样的举动如果公之于众，可能会在政治上适得其反。在‘飓风交叉火力’（Crossfire Hurricane）——联邦调查局对特朗普竞选团队与俄罗斯之间接触的调查——引发争议之后，情报机构最不希望的就是再次陷入有关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纷争。

斯米尔诺夫的谎言被揭穿了。共和党人被证明是鲁莽和不负责任的。尽管如此，这场具有俄罗斯秘密行动所有特征的行动还是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几个月来，共和党人挥舞着FD-1023（包含斯米尔诺夫虚假指控的联邦调查局文件），并提及‘拜登受贿计划’和‘拜登犯罪家族’。保守派媒体将这一信息传播给了数百万观众和读者。弹劾现在已经不在考虑之列。但所有关于FD-1023的喧嚣都强化了特朗普在2020年推动并在2024年重新拾起的印象：拜登是腐败的。斯米尔诺夫的谎言——一次俄罗斯行动？——对特朗普和共和党来说具有巨大价值。

特朗普的司法部目前在斯米尔诺夫案中的种种把戏，正在帮助斯米尔诺夫撤销判决并撤回认罪答辩。通常情况下，这将导致重审。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斯米尔诺夫赢得上诉，司法部可能会放弃此事，不再寻求重审。其检察官已在法庭上暗示，司法部正在审查他的案件。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特朗普政府将允许一名可能的俄罗斯特工逃脱惩罚，因为他欺骗了联邦调查局，并试图干预两次美国选举。此外，这样的举动将允许特朗普的追随者引用虚假的拜登指控，而无需承认这些指控出自一名已被定罪的骗子之口。特朗普的司法部是否旨在支持一场可能是秘密的、旨在玷污拜登的俄罗斯行动？

《俄罗斯如何获胜：唐纳德·特朗普、弗拉基米尔·普京与美国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