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6年8月27日，美国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步入堪萨斯城联储年度经济研讨会开幕晚宴。

历史悠久、极负盛名的杰克逊霍尔（Jackson Hole）央行年会，于2026年8月27日拉开帷幕。讲历史悠久，因为这是自1978年首次举办以来的第49年了，从未中断；由于1985年召开了两次，所以今年正好是第50届。说极负盛名，因为在这个会上，酝酿过很多影响重大的政策转折，产生了众多有分量的研究成果。本届会议三天，28日上午美联储主席沃什的主旨演讲，是最受瞩目的重头戏。

虽备受关注，但在沃什发言之前，市场对他的期待不高，甚至淡然。在笔者看来，一是近期美国通胀和就业数据无异常表现；二是沃什一贯避免就货币政策发表前瞻性评论，而他6月和7月两次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不尽如人意，甚至导致各方怀疑其抑制通胀的决心和能力。

这次，人们也预期他不太可能提供有价值的政策指引。会前，芝加哥期权交易所波动率指数（VIX）处于低位，标普500指数平稳，掉期市场指标预计美联储9月加息的概率仅35%，包括高盛在内的多家机构均预期年底前将维持利率不变。

但沃什似乎总能给大家带来意外。在题为“当今时代”（In Our Time）的演讲中，一是美联储针对人工智能及其可能对经济产生的影响，提出的一些长期性问题；二是关于前瞻性指引的实践，以及央行与金融市场之间的互动关系；三是指导货币政策实施的一些关键原则；四是对当前经济形势的评估。

沃什阐述的内容十分丰富，但最受关注的是他对经济形势的评估，以及在当前形势下货币政策的可能操作方向。上任三个月来，沃什在多个公开场合均竭力回避讨论上述问题；但在7月29日FOMC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饱受各方诟病后，这位美联储新主席有了惊人的转变。

对于当前经济形势，沃什表示他对美国经济的良好表现印象深刻，因为企业资本支出迅速增加，企业盈利高速增长，实际消费支出稳健。他认为，失业率维持在4.1%，已实现美联储的充分就业目标。

然而，沃什表示，就美联储职责中关于“价格稳定”的目标而言，数据非常令人担忧，因此美联储当前的重中之重应是物价问题，因为高通胀会极大损害经济繁荣。要把握不受特定偶发因素影响的潜在的通胀趋势，不仅要了解其变动方向，还要掌握其变化速度。他指出，尽管各项主要通胀指标均已较2022年的峰值显著回落，但过去两年的改善幅度相当有限；尽管今夏的通胀数据好于预期，但不意味着潜在通胀趋势已出现实质性好转；尽管各项中期通胀预期指标保持稳定，但纵观经济史，基于市场的通胀预期指标往往看似稳固持久，也容易突然逆转。

对于判断的标准，沃什强调，美联储必须确信，潜在通胀正以明确且足够快的速度向2%的目标靠拢；否则，美联储就还有工作要做。

笔者以为，客观看，若据沃什上述分析判断，当前通胀形势显然满足不了他提出的标准。所以，若未来数据表明潜在通胀不能以明确的态势和足够的速度向目标靠拢，美联储将收紧货币政策。引用沃什讲话的原回归均值。实现价格稳定是美联储的职责。”他还表示，很难将整体金融状况描述为具有限制性——这是一个颇具前提性的判断，将为可能的紧缩打开大门。

在7月29日的FOMC新闻发布会上，沃什曾试图淡化利率政策的功效。“若通胀率在预测期内持续处于高位，利率完全可能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但我不会说这是惟一手段。”这激发了普遍的困惑和反弹。此次年会上，沃什试图扭转之前造成的负面影响，强调短期利率是美联储的主要工具，若在不久的将来实施紧缩，仍会以加息的方式。

总之，较7月底的尴尬亮相，给出对当前经济形势的清晰判断，明确指出下一步紧缩货币政策的条件。经历市场的考验后，沃什终于蜕变，9月加息的预期因此迅速升温。

本文选自即将于09月07日出版的《财新周刊》，原标题《沃什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