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败类！”——“黑手党！”周三晚上，约尔根·费内奇离开瓦莱塔法院时，遭到外面愤怒人群的质问。这位44岁的马耳他商人在保安的簇拥下挤了过去。就在几分钟前，陪审团裁定他无罪，免除了他下令谋杀53岁调查记者达芙妮·卡鲁阿娜·加利齐亚的罪名。

这一判决令她的家人感到震惊。她的儿子马修·卡鲁阿娜·加利齐亚表示，这是“陪审员做出的可怕决定，我们的国家可能永远无法从中恢复过来。”他后来进一步强化了自己的批评，在Facebook上发帖称这一判决“令人作呕”，并说“他们的决定违背了所有证据、所有逻辑和真相”。在卡鲁阿娜·加利齐亚被谋杀近九年后，马耳他再次面临一个关键问题：谁应对她2017年10月16日的死亡负责？那些购买炸弹、将其放置在驾驶座下方并远程引爆的人已被定罪。但雇佣他们实施谋杀的人仍未在法律上被确认。

多年来，费内奇一直被认为是调查的核心人物。他于2019年11月20日清晨被捕，场景宛如电影情节。他的豪华游艇“Gio”号刚离开港口，就被马耳他军方巡逻艇拦截。费内奇在船上被捕，随后接受警方审讯。

费内奇被捕，以及政府圈子中有人涉案的怀疑，引发了全国范围的抗议。时任总理约瑟夫·穆斯卡特被指控保护政治盟友，于2020年1月辞职。费内奇被拘留了五年多，直到2025年初才在严格条件下获得保释。

他的审判直到今年夏天才开始，最终判决是决定性的。九名陪审员中有八人驳回了检方关于费内奇下令谋杀该记者的论点。

检方的指控主要依赖于梅尔文·特乌马的证词，他承认自己是中间人，并作证说费内奇雇佣他组织谋杀。特乌马以配合调查为条件获得了赦免。

但费内奇的辩护律师对特乌马的可信度提出质疑，强调了他证词中的矛盾之处以及他此前做出的虚假陈述。

费内奇的律师还试图证明，指向时任穆斯卡特幕僚长基思·申布里涉案的证据没有得到适当跟进。申布里否认参与谋杀，调查人员也未将他列为该案的嫌疑人。

公诉人的论点是，卡鲁阿娜·加利齐亚当时正在调查费内奇，特别是他的公司17 Black和能源联合体ElectroGas，涉嫌腐败。他们说，这意味着费内奇有动机让她闭嘴。然而，她当时并未即将发表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内容。

马耳他许多人对无罪判决感到愤怒。但迄今为止，没有迹象表明费内奇未获得公正审判，或程序受到操纵。要给他定罪，必须排除合理怀疑地证明费内奇有罪。

因此，卡鲁阿娜·加利齐亚的家人也关注他们认为助长谋杀发生的制度性失灵。他们抱怨这些失灵没有得到解决，必要的改革也未实施。2021年，一项官方调查已经确定，马耳他的“有罪不罚氛围”为谋杀的发生创造了条件。

自那以来，马耳他通过一系列改革取得了进展，但许多人表示这些改革还不够深入。在新闻自由方面尤其如此。2021年，调查委员会建议更好地保护记者免受政治和经济压力，并在制度上加强其作用，但该国仍在等待全面的媒体改革。

经过多年的讨论和公众咨询，马耳他政府于2026年3月将相关法案提交议会，但在5月提前举行议会选举前，该立法未获通过。

在其最新的法治报告中，欧盟委员会仅确认马耳他取得了有限进展。它承认马耳他引入了一些具体的记者保护措施，但表示针对达芙妮·卡鲁阿娜·加利齐亚谋杀案调查的核心建议仍未落实。

但政府描绘了不同的图景。它强调了司法改革和反腐败措施，以及更好地保护新闻来源，并采取额外措施保护媒体从业者。这就是欧盟委员会所指的特定领域的进展。

该案还凸显了马耳他司法系统进展缓慢的问题。根据达芙妮·卡鲁阿娜·加利齐亚基金会的一份报告，2010年至2020年间提交审判的凶杀案中，有46%在2025年年中仍未结案。该基金会认为这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并警告说，当诉讼程序持续如此之久时，会损害有效起诉的机会。

费内奇被无罪释放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尚未决定。法官埃德温娜·格里马已下令将审判中提交的证据移交给警察局长，由他决定是否应对其他人提起刑事诉讼。

周四，前总理穆斯卡特表示，根据公诉人的说法，进一步调查正在进行中。

马耳他记者协会（IGM）呼吁当局追查审判期间曝光的每一条调查线索——包括明确指向前高级政客的线索。IGM表示，必须尊重无罪判决作为宪法程序的结果，但这并未了结此案。

瓦莱塔法院外的示威者毫不怀疑。一定有人下达了谋杀达芙妮·卡鲁阿娜·加利齐亚的合同。在她去世近九年后，仍然没有人被追究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