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多个西方情报机构争相调查一名被指控的加拿大间谍在多个机构和政府部门实习期间，究竟接触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如果确实有的话）。

张碧薇（Biwei Zhang）是北约军事总部（位于比利时蒙斯）的一名加拿大实习生，7月因涉嫌从事间谍活动并与外国犯罪实体联络而被比利时当局逮捕。自被拘留以来，她一直被审前羁押，本周她的释放上诉被驳回。

比利时司法和安全官员公布的信息极少，甚至拒绝透露她的姓名。加拿大广播公司（CBC News）7月底的一项调查通过公开来源记录确认了她的身份，并查明在过去十年中，她曾在多个知名机构之间辗转任职。

张女士显然曾担任加拿大统计局的经济学家、加拿大航天局卫星运行部门的系统工程师，并在意大利的欧洲航天局和瑞士的世界贸易组织任职。

渥太华将在北约实习生间谍指控背景下审查筛选程序。专家表示，法院禁止中国学生入境的裁决传递了关于间谍风险的信息。比利时当局尚未说明她可能为谁从事间谍活动，但欧洲媒体援引情报官员的话称，目标是中国。

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SIS）确认，它正在监督一项跨部门的损害评估。

加拿大安全情报局发言人Magali Hébert在一份书面声明中表示：“当出现此类安全事件时，各部门和机构通常会进行审查，以识别并处理潜在后果。”

“加拿大安全情报局可以确认，它正在就此与联邦对应部门合作。”CBC新闻就针对张的指控所产生的影响，采访了情报和外交界的几位机密消息人士。

在安特卫普大学教授情报学的Kenneth Lasoen表示，对张涉嫌活动进行“严肃的事后审查”也将是几个欧洲情报机构的首要任务之一。

它们都在试图弄清她可能接触到了什么、可能造成了何种损害，以及张是否与更广泛的网络有关联。

在加拿大，关于此案的公开讨论大多集中在这名被指控的间谍是如何获得安全许可的。下议院一个委员会计划举行听证会。

然而，情报机构更关心的是大局：她可能看到了什么，可能做了什么，以及是否有同伙。

Lasoen告诉CBC新闻：“我认为损害评估中最有趣的部分——当然——是查明她究竟为谁工作，通信线路是什么，以及她如何为她的上线工作。”在她被捕后不久，北约表示其关键系统均未受到损害。

欧洲航天局的公开评论主要集中在其安全审查上，并表示应由国家当局进行更深入的审查。世界贸易组织（WTO）一名官员证实，张于2023年在该组织短暂工作过。

“还有日志吗？”要重建她在欧洲和加拿大其他各机构涉嫌的活动，将取决于这些机构保留安全数据的时间。

Lasoen说：“例如，她的门禁卡移动记录是否还在？安全摄像头是否还留有她试图进入或实际进入她本不该去的办公区域的图像？”

“我确信在北约（SHE），因为这是最近发生的，他们能够重建大部分情况。但对于其他地方，问题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以及他们实际保留这类信息的政策是什么。”Lasoen是反恐和网络问题专家，也曾担任某些欧洲情报机构的教官。他表示，比利时当局指控她与犯罪组织联络意义重大。

根据比利时最近修订的法律，任何诱使他人从事间谍活动的人都被视为犯罪组织。

Lasoen说：“但在我看来，在外交上，这就有点危险了。如果我们把中国情报部门称为犯罪组织，我相信中国方面会有一定看法。”

鉴于她被捕涉及涉嫌在北约军事总部从事间谍活动，她据称收集的信息或从事的活动将直接有利于中国军事情报机构。

情报界提出的问题是：她是直接为他们工作，还是为第三方犯罪组织工作？

据ProPublica在意大利和西班牙的调查，欧洲活跃着一些有记录的第三方网络，据称曾与中国情报机构合作，包括福建社区协会。中国海外警察站也是众所周知的情报联络渠道。

虽然比利时没有此类站点，但法国最近捣毁了一个由九个站点组成的网络。

布鲁塞尔当局一直在应对非正式领事网络，这些网络据称为在比利时的中国公民提供协助。

在加拿大，当局将仔细排查张曾接触过的部门，从军事或情报角度审视她所看到的数据，以确定这些数据对外国势力可能具有何种价值。

例如，《环球邮报》曾公开报道，她在加拿大统计局工作期间，跟踪了蒙特利尔港的航运数据——这些信息在经济上很重要，在战争情况下也具有军事意义。

一位研究颠覆性网络安全问题的专家表示，张担任IT实习生的角色也可能具有重要意义。

与俄罗斯、伊朗和朝鲜等对手相比，中国在网络间谍活动方面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做法。

这些国家及其代理人往往专注于“打砸抢”式攻击，窃取数据、勒索公司、关闭系统，而中国则旨在进行隐蔽入侵。

总部位于多伦多的数据访问与治理公司Cinchy的首席执行官J Paul Haynes表示：“他们将采用低慢技术，非常有条理、非常谨慎，几乎无法被察觉。”

其目的是在关键基础设施系统中植入恶意软件，以便日后（或许在危机或战争期间）激活；或者建立海恩斯所称的“滩头阵地”，供外部黑客使用。

海恩斯说：“最好的方式一直是让内部人员与外部黑客合作。”他经常为国际治理创新中心发表评论。

“无论是中情局还是其他机构，每个人都会说，当有内部人员积极与你作对时，这是最难防御的情况。”欧洲媒体联盟——Le Lettre、Le Soir、Knack和Follow the Money——报道称，北约（SHE）涉及张的反间谍调查，是由她涉嫌在受限军事指挥建筑附近闲逛，并不断向人员询问有关安全协议漏洞的高度具体的“假设性问题”所引发的。

上周，这些媒体报道称，比利时安全官员现在怀疑有同伙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