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五大湖中游弋的一些湖鲟，可能在塞缪尔·德·尚普兰首次抵达休伦湖时就已经活着，那已是四个多世纪前的事了。

新的研究表明，这些外形古老、身披盔甲的鱼类可能比科学家先前认为的寿命要长得多——在某些情况下，可超过400年。

尽管湖鲟寿命异常长，但它们却几乎未能从人类活动中幸存下来。湖鲟体重可达180公斤，体长可达两米。在安大略省，湖鲟被列为濒危物种，在五大湖地区更是被列为濒危。

过度捕捞和产卵栖息地的破坏，估计已导致湖鲟历史种群数量减少了99%。一个多世纪后，五大湖部分地区的种群仍依赖人工繁殖和放流幼鱼来帮助恢复。

这项新研究利用了四十多年来在五大湖捕获并重新捕获的湖鲟数据，表明恢复工作可能比科学家预期的要漫长得多。

一种计算鲟鱼年龄的新方法“我们相当确信，可能有400岁的湖鲟在游动，”领导这项研究的密歇根州自然资源部渔业科学家埃德·贝克说。

传统估计认为湖鲟的寿命可达150年。但确定一条鲟鱼过了多少个生日，并不像数蛋糕上的蜡烛那样简单。

认识五大湖的古老巨兽科学家通常通过计算鲟鱼鳍条横截面上的年轮来估算其年龄。但鲟鱼年龄越大，生长越慢，年轮也越难分辨。

贝克和他的同事没有计算年轮，而是利用44年的捕获数据来计算每条鲟鱼在两次捕获之间的生长量，然后模拟它们达到成年体型所需的时间。

一个显著的案例是，1990年研究人员捕获一条雄性鲟鱼时，其体长为117厘米。34年后再次捕获同一条鱼时，它只长了7厘米，即每年约0.21厘米。

当研究人员用这些实际生长率来计算一条鱼达到最大体型所需的时间时，一些得出的年龄跨越了几个世纪。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结果，”贝克说，“但数据确实支持这一结论。”

拯救鲟鱼的漫长博弈对于温莎大学生物学家特雷弗·皮彻来说，这一发现提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保护一种寿命可能以世纪计的动物意味着什么？皮彻多年来一直致力于重建湖鲟种群。

“我认为这改变了一切，”他说，“假设它们确实能活200到400年，我们需要重新调整保护方式。”皮彻表示，加拿大现有的保护计划以百年为周期，期望这项工作能超越发起者的寿命。如果新的寿命估计成立，该计划背后的假设可能必须改变。

“我们必须重新调整一些恢复计划，一些栖息地工作肯定也会有所不同。”

皮彻说，鲟鱼会吃掉大量入侵的斑马贻贝和虾虎鱼，有助于抑制这些物种的数量。由于历史上的过度捕捞和人类造成的栖息地破坏，鲟鱼数量已降至原有种群的约百分之一，他说，“我们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你移除像鲟鱼这样的关键物种时，食物网中的一切都会改变。”皮彻的工作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实验室。他的团队正在帮助培训乔治亚湾和沃尔波尔岛第一民族的人们自行养殖湖鲟，以传播重建五大湖种群所需的专业知识。

深厚的灵性联系对于尼皮辛第一民族的长老兼知识守护者佩里·麦克劳德-沙博格西克来说，湖鲟的重要性远远超出了它们在生态系统中的作用。尼皮辛第一民族位于安大略省北湾以西约40公里处。

“由于它们的长寿，它们被视为祖父鱼。”他说，能活几个世纪的鱼会经历并见证几代人的事，这也是鲟鱼在阿尼希纳贝传统中被视为长老的原因。“它们被视为长老——鱼中的长老，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

它们的外表更增添了这种古老感。湖鲟属于一个可追溯至1.5亿多年前的鱼类谱系，远早于人类出现。

直到相对较近的时期，它们的数量才崩溃，栖息地破坏和商业捕捞几乎使它们在五大湖地区灭绝。

尼皮辛湖曾经鲟鱼成群。麦克劳德-沙博格西克记得老一辈渔民描述春季产卵洄游时，鲟鱼挤满了鲟鱼河和法国河，鱼背密集得露出水面。“你可以从河上走过去，它们太密了，”他说。

对麦克劳德-沙博格西克来说，这些不寻常的特征也使这种鱼归入另一类；他形容鲟鱼是生活在“中间”的生灵——既不像其他鱼，也不像湖中任何其他生物。

他说，在阿尼希纳贝的教义中，事物并不总是非此即彼；在男性和女性之间有两灵人，在冷热之间有温暖。他说，鲟鱼也占据着类似的空间。

这个想法出现在麦克劳德-沙博格西克从父亲那里听到的一个古老的尼皮辛故事中。一个住在马尼图群岛的家庭捕获并吃掉了一条神秘的黑鱼。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变成了蛇形生物，消失在冰层之下。

他说，这个故事讲述了鲟鱼在世界之间的位置，以及它的力量和药性。

“它们不完全是鱼，也不完全是蛇。而且它们的年龄——它们与其他鱼不同。”因此，当麦克劳德-沙博格西克听到科学家现在认为湖鲟可能活几个世纪时，他并不感到惊讶。“那当然，”他笑着说。

“这在某种程度上验证了这些说法，”他说，“这些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事情，我们的老师、我的祖先——我的祖父母和那些在这片湖上捕鱼很久的渔民——他们早就知道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