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轻的活动人士举着标语，称俄语应留在俄罗斯。乌克兰第三大城市敖德萨本周将决定是否支持一项有争议的计划，即在艺术领域禁止使用俄语。

黑海沿岸敖德萨的议员们正在审议的这项提案，旨在加强国家立法对俄语已有的限制。

此举意义重大，因为敖德萨绝大多数居民讲俄语，尽管禁令只影响公共场所，日常使用俄语仍不受影响。

对数百万乌克兰人来说，俄语是他们的第一语言，包括许多在与俄罗斯战争中保卫国家的士兵。但乌克兰语是唯一的国家语言，且为多数人使用，一些人视俄语为俄罗斯影响的工具。

敖德萨每天遭受俄罗斯无人机和导弹袭击，该提案呼吁在音乐、文学、街道、公园、公共机构和国营艺术娱乐场所全面停止使用俄语内容，并建议在私人场所也实施禁令。在这座以俄语作家和音乐家闻名的城市，此举引发了强烈情绪。

禁令将扩展到公共场所，包括在前苏联几乎家喻户晓的敖德萨老歌。所有俄语书籍将从公共图书馆的展示中移除。目前，它们可以展示，但不能突出摆放。

喜剧演员鲍里斯·巴尔斯基（左）表示，只有弗拉基米尔·普京会从乌克兰人禁止俄语中受益。

“俄语是俄罗斯的武器，我们需要努力解决这个问题，”敖德萨律师阿尔乔姆·卡尔塔绍夫说，他曾就官方“去殖民化”城市历史俄罗斯遗产的计划向地方当局提供建议。

“通过俄语音乐和其他事物，俄罗斯人试图解构乌克兰身份，尤其影响年轻人，因为他们在俄语环境中成长。”

但敖德萨最知名的艺人之一、喜剧演员鲍里斯·巴尔斯基说：“俄语不仅是普京的语言，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布尔加科夫等作家的语言。

“让那些同样深爱乌克兰、只是用不同语言去爱的人对立，谁受益？只有普京受益。”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经常错误地声称乌克兰压制俄语少数群体，并将其作为发动入侵的借口之一。

俄语和乌克兰语密切相关，但在许多方面有所不同。许多乌克兰人讲两者的混合语，称为“苏尔日克”。

俄语是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母语，他在竞选时经常使用，但此后在公开场合只用乌克兰语。

但2019年的一项法律要求在教育和公共服务等许多公共和专业场合使用乌克兰语。

面向公众的工作人员——包括服务员、店员和医生——必须先用乌克兰语与顾客或患者交流，但如果客户偏好，之后可以改用俄语。

巴尔斯基经营的敖德萨面具剧院因违反法律（包括在宣传材料中使用俄语）而被罚款。后来的检查发现更多违规行为，如咖啡馆招牌使用俄语单词“咖啡”。“这甚至不像奥威尔或卡夫卡，简直是疯狂，”他说。

俄罗斯袭击摧毁1200万本书，乌克兰开学第一周前；敖德萨无人能免于俄罗斯新的黑海袭击；海上炮火下，敖德萨家庭试图逃离俄罗斯炮击。巴尔斯基得以继续用俄语表演，因为这是一家私人剧院。

新的语言提案——类似于首都基辅和其他一些城市已实施的提案——将敦促但非强制要求商店和咖啡馆等私人场所采纳禁令。

敖德萨国家任命的语言监察员安娜·内鲁什检查场所是否违反规定，她认为如果通过，将迫使它们遵守。

“所有企业都以某种方式与地方政府互动，”她告诉BBC。“他们租用场所，需要广告许可等。因此，对许多实体来说，遵守议会决定很重要，即使没有对不遵守的制裁。”

摄影师娜塔莉亚·米哈伊连科带领敖德萨之旅，突出其非俄罗斯历史。

乌克兰全国已禁止公开播放俄罗斯公民的歌曲，但公开谴责战争的艺术家除外，而乌克兰人创作或表演的俄语歌曲仍被允许。根据提案，这些歌曲也将在公共场所被禁止。

安娜·内鲁什表示，这不会影响有人在餐厅包间用俄语庆祝生日，因为外面听不到。

“但在街上，听到俄语可能成为真正的触发点，例如对前战俘和来自被占领土的人，”她说。

近年来，许多乌克兰的俄语母语者转向乌克兰语，尤其是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以来。

摄影师娜塔莉亚·米哈伊连科更早转向。她带领敖德萨之旅，突出其历史中的非俄罗斯元素。

这些包括地标，如可追溯到1794年之前的哥萨克墓地。那一年据称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大帝建立了这座城市，但近年来这一说法受到广泛质疑。

2022年市议会投票后，叶卡捷琳娜雕像从敖德萨市中心广场移除，街道也重新命名以纪念一些乌克兰作家和活动家。

“我们必须明白我们曾是殖民地，”米哈伊连科说。“这些语言法律非常重要。我理解有时可能不民主。但没有它，未来就不会有正常的乌克兰。”

人类学家阿纳斯塔西娅·皮利亚夫斯基是名为“乌克兰世界主义”的团体成员，该团体旨在捍卫思想和言论自由，她认为俄语使用者正被当作二等公民，被剥夺遗产。

“在乌克兰，绝大多数人懂俄语和乌克兰语。所以问题不是语言，而是自由，”她说。

“乌克兰一直在为自由而战。这场战争的意义在于不处于威权统治之下。这就是俄罗斯所提供的。所以当罚款或解雇威胁到来时，人们开始想我们为何而战？”敖德萨市中心叶卡捷琳娜大帝旧纪念碑几乎无存。

目前尚不清楚新语言提案获得多少支持。与前市长根纳季·特鲁哈诺夫有关联的有影响力的议员团体反对该提案。

在敖德萨之外，一项全国民调显示，2022年80%的人支持乌克兰语主导“所有交流领域”。然而，最近一项对基辅学生的调查发现，82%的人在课间选择说俄语，尽管课堂上强制使用乌克兰语。

一位卷入语言争议的著名敖德萨人是帕夫洛·维克托，一位物理教师，他的在线课程被全球数百万人关注。

乌克兰语活动人士批评他用俄语（他的第一语言）发布视频，尽管他后来将其翻译成乌克兰语。他后来因在导弹袭击期间说会用俄语与害怕的孩子交谈（如果他们偏好该语言）而受到批评。

维克托希望缓和争论，解释说目前敖德萨约10%的人口说乌克兰语。“但如果我们等50年，也许90%会说乌克兰语。”

“乌克兰化必须礼貌而温和……不是说服孩子从俄语转向乌克兰语，而是营造他们想要这样做的氛围。这是最好的方式。我希望我们逐渐朝那个方向前进。”

您可以在《跨越大陆》播客《对抗俄罗斯，对抗俄语》中了解更多关于敖德萨语言争议的内容，该播客将于9月8日星期二上线。相关话题更多报道：普京对英国的隐晦威胁是俄罗斯反西方运动的一部分；他们离开西方投奔俄罗斯传统价值观，但并非所愿；被俘的乌克兰裔士兵告诉BBC为何为俄罗斯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