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提及传统的跨大西洋联盟,“我们同属一个文明——西方文明。我们彼此之间有着国家间最深厚的纽带,这种纽带是由几个世纪以来共同的历史、基督教信仰、文化、遗产、语言、血统以及我们的先辈为我们共同继承的文明所做出的牺牲铸就的。” 虽说“战后”欧美基于共同价值观和政治体制的联盟从不是铁板一块,比如1956年的“苏伊士运河危机”中呈现的美国与传统欧洲老牌强国英法之间的矛盾,和2003年法、德对美国入侵伊拉克的反对。
但总体上,欧美跨大西洋伙伴关系始终是“战后”迄今国际秩序的重要基石。
本文并不试图讨论近年来由于美国单边关税、俄乌战争角力、北约内部摩擦展现的跨大西洋联盟裂痕,而是从欧美在近期两大关键挑战上应对的差异,分析两者不同的方法论和行为模式。首先,是两者在应对包括稀土在内的关键矿产供应链方面的不同。
随着2025年中美贸易战以及随后中方祭出的加强管控关键原材料供应链的措施后,欧美纷纷加大对关键原材料开采、加工、循环利用的自我掌控。
以美国为例,从2022年开始,先后投入近400亿美元用于关键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措施包括美国政府直接入股生产企业,扶持美企赢得在诸如刚果民主共和国和肯尼亚一些重要资源国矿产项目的竞标。
比如,五角大楼直接投资4亿美元获得美国稀土厂商MP Materials15%的股权,并给予其1.5亿美元的贷款。同时,为了给企业以“定心丸”,美国政府还与该企业签订10年最低收购价为每公斤110美元的钕镨合金合同,以保证企业的前期投入不因市场条件的变化而受损。
相较之下,欧盟虽然也预计投入60亿美元加强关键原材料的自主可控,但并没有类似上述美国政府的直接投入。欧盟当局给予的支持,更多来自向指定的战略项目加速许可证发放,以及让获批项目更快获得融资。
类似地,在AI投资方面,从2021年到明年底,预计美国企业在AI相关的设备和设施方面的投资将增长40%,而同期欧盟的投资增长仅为12%。
与之对应的,则是美国在生产率方面继续与欧洲不断拉大差距。据统计,从2018年到2025年,美国的以小时为单位的GDP增长了14美元,而同期欧洲的增幅仅为2美元。
针对欧洲相对下滑的全球竞争力,前欧洲央行行长、意大利前总理德拉吉在2024年一份名为《欧洲竞争力的未来》的报告中指出,欧洲在创新、能源成本、监管负担以及防务、关键原材料和数字基础设施方面都存在诸多短板,并就此呼吁欧洲必须在数字化、绿色经济、国防开支三个方面达到上世纪60、70年代的投入水平,“增幅水平需要超过战后旨在全面复兴欧洲的马歇尔计划。” 对比大西洋西侧的美国,欧洲的一切显得更慢和更加谨慎。
在新技术和新范式浮现之初,欧洲往往提前布局,防范于未然。这不仅体现为欧洲作为全球最早推出严格监管AI使用的《AI法案》和旨在欧盟居民数据安全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的实体,同时也是全球最早适用碳关税的政治实体。
批评者就此指出,严格的监管阻碍创新和新领域的投资,与敢想敢试、不断推陈出新的全球趋势不符。
对比欧美在关键原材料和代表时代最新的AI领域做法和行为模式的差异,并非言及孰优孰劣。更多是试图说明欧美之间的渐行渐远,远非表面上看到的价值观分歧、安全与防务关系松动、经贸摩擦升级。在面对关键挑战领域方面方法论的不同,可能是欧美关系更深层次的挑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