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国正在采取曾经不可想象的措施来确保自身防御。当我30多年前首次访问日本时，冷战已经结束，中国尚未崛起，这个国家——尽管已不再是埃兹拉·沃格尔1979年畅销书中所描述的“日本第一”——依然强大。日本的GDP与美国相差不远，超过亚洲大部分地区的总和，是中国的七倍。

在最近一次访问中，我发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国家。即使在1995年，房地产价格崩盘和持续数年（后来延续数十年）的经济停滞已显不祥之兆。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约为每名妇女1.4个孩子，尽管此后进一步下降至略高于1.1。但最大的变化在于日本的地缘政治环境。

如今，日本的GDP约为中国的五分之一，尽管其武装力量规模与过去大致相同，但已远不及这个大陆邻国。1995年时，朝鲜距离核试验还有十年；如今，它拥有数十甚至更多可投送的核武器。当时，俄罗斯仍在从共产主义统治的艰难转型中恢复；如今，它与中国结盟，并经常向中国和朝鲜提供军事技术。

难怪我最近交谈的日本政治、军事和情报领导人以及学术专家都神情严峻。他们紧握与美国的安保条约，但他们的政府也在采取曾经不可想象的措施来确保自身防御。

在战后大部分时期，日本依赖与美国的防卫条约和强劲的经济增长。防卫开支保持在GDP的1%，但其经济规模远大于邻国，这意味着对日本自卫队有相对可观的投入。尽管热爱武士电影和武术，日本仍是一个不出口武器的和平主义国家，专注于防御任务，并承诺不生产、不拥有也不引进核武器。

这一切都已改变。根据2022年通过的计划，日本将防卫开支提高到GDP的约1.4%，首相高市早苗表示将升至2%。它可能还会进一步增加，甚至可能达到欧洲普遍接受的3.5%目标。结果不仅是日本武器系统的全面改进（服役人员数量保持稳定），还获得了新能力。日本现在公开获取所谓的“反击”武器——即能够打击中国大陆目标的各种导弹。它正在投资网络和太空作战，以及大幅增强防空和导弹防御。它正在建造混凝土掩体和挖掘隧道，以被动防御中国对其基地的攻击，而美国在亚洲或中东都莫名其妙地未能做到这一点。日本新近愿意通过出口武器来维持其国防工业。今年，它成立了自二战以来首个中央情报机构——国家情报局。

最有趣的是日本对核武器态度的转变。二战后日本对核武器的政策源于作为唯一遭受核攻击国家的创伤。在这次访问中，我几乎没有听到关于广岛或长崎的提及，但听到了大量关于威慑的讨论。

更重要的是，日本官员和专家几乎一致认为，需要放弃其核政策三条腿中的至少一条——即禁止在日本领土上引入核武器的禁令。他们渴望探索与美国达成类似德国或其他欧洲国家安排的可行性，即两国共同掌握核按钮，即所谓的“双重钥匙”。美国正在研发的携带核弹头的潜射巡航导弹似乎是首选系统。

日本可以轻易发展核武器。它拥有充足的钚储备和杰出的工程师。出于多种原因，包括持续的国内反对和对先发制人攻击的担忧，它更倾向于不这样做。但我听到的反对日本独立核威慑的论点现在是以审慎的措辞提出的，而非情感或历史的。

这些变化源于日本日益增强的威胁感。几乎每天，中国海警船都会进入尖阁诸岛（几乎延伸至台湾）周围的毗连区（12至24海里），并经常侵入那里的日本领海。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海警拥有相当于其他国家海军护卫舰或驱逐舰大小的船只，并装有用于战斗而非执法的自动火炮。他们在遭遇日本同行时的好战言辞与其政府一致。

中俄联合空中巡逻令日本防空部队感到不安，中国无人机在日本岛屿附近飞行次数的增加也是如此。中国坚持尖阁诸岛属于中国的立场由来已久，但近年来变得更加尖锐。与此同时，日本沮丧地看着中国的核武库迅速增长，朝鲜也是如此。两者都与俄罗斯结盟，而俄罗斯的海空军尽管面临乌克兰战事的需求，仍在太平洋保持活跃。

日本处境艰难，出于这个和其他原因，它对美国的态度与许多欧洲国家不同。在日本，很少听到关于民主倒退的抱怨或背叛的指控。相反，在替代选择寥寥无几之际，日本人迫切希望信任美国。

没有太平洋北约，即使美日联合作战指挥在组织上也远不如美韩那样健全。只有美国力量的存在（大部分面向韩国和台湾）和美国的承诺，以及日本抵抗敌对中国侵占（或如其防卫文件所称的“入侵”）的决心。

日本对台湾的焦虑很高。即使中国和平接管该岛也将是重大挫折。这将破坏日本和美国在东亚的战略态势，并（在日本看来）鼓励中国一些邻国的妥协或更糟。在2025年底一次看似即兴的讲话中，高市首相表示，中国对台湾的海上封锁将构成“生存威胁状况”，暗示这将允许日本行使集体自卫权使用武力。尽管引发了轩然大波，她并未收回这些言论。

未来几年，如果中国看到一个分心且装备不足的美国所创造的机会，以实现其统一不愿统一的台湾与大陆的目标，东亚可能面临危险。值得庆幸的是，美日关系是一个特朗普政府尚未鲁莽蓄意破坏的联盟。不仅为了东京，也为了地区和平，希望这种情况能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