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 | 护眼
南华早报

古老根源:中国性治疗先驱警告“关系盲”现象抬头

许多性困难的背后,是远超卧室范围的问题。在多年帮助客户处理亲密关系与两性议题后,中国一位先驱性治疗师观察到,教育与沟通的缺失如何塑造了人们最私密的挣扎。

童嵩珍来自台湾,最初是一名护士,后来在树德科技大学取得性学博士学位。自2016年起,她先后在北京、上海和深圳开设性治疗诊所。

童嵩珍向《南华早报》表示,她的客户大多在30至50岁之间,其中男性约占80%。男性客户常因性功能障碍求助,而女性则在亲密关系中更容易感到不安全感。

她的客户中包括两位博士,他们缺乏基本的性知识,错误地认为同床共枕就会导致怀孕。她还为一位80岁的男性提供过咨询,这位老人中风后忍受了20年的后遗症,希望与伴侣重新建立身体上的亲密。

“性从来不只是性器官的事。它涉及一个完整的系统,包括身体、心理和社会关系。”她强调。

童嵩珍采用整合疗法,将身体工作技术与医学和心理支持相结合,通过非药物、非手术的方式帮助客户应对性健康和关系挑战。

然而,她的职业长期以来面临误解和污名,一些批评者将她的工作斥为“另一种形式的性工作”。值得注意的是,关于性的讨论在中国社会并非完全缺席。

早在先秦时期(公元前221-206年),房中术就已构成一套基础的性知识体系,涉及亲密关系、生育和性健康,并融入了道家关于身体修炼与长寿的理念。

前汉(公元前202年-公元220年)的《素女经》记载了黄帝与素女(一位与性和音乐相关的民间女神)关于亲密关系与生育的对话。该书将性视为自然秩序的一部分。在古代中国,性手册甚至被作为嫁妆的一部分,成为婚姻生活的宝贵指南。

然而,现代性教育走上了不同的轨迹。最初是为了民族延续和人口增长而推广,后来逐渐扩展到女性权利和个人福祉。

中国于1988年正式将性教育纳入学校课程,但这一话题仍然敏感,常用“青春期教育”等说法来缓解“不适感”。近年来,互联网拓宽了围绕性权利的公共讨论,而人工智能技术也通过虚拟伴侣引入了新的亲密形式。童嵩珍注意到中国社会的另一种文化转变。

“我们过去称人为‘文盲’,然后是‘美盲’。现在,我认为我们正在见证一种新的‘关系盲’。”她观察道。

她认为,当今许多关系缺乏真正的亲密感。尽管信任和坦诚是亲近的基础,但有些人发现向陌生人表达情感比向最亲近的人更容易。

多年的性困难治疗让童嵩珍意识到,许多问题源于性教育、沟通和关系建设方面的系统性缺失。

童嵩珍讲述了一位女性客户的故事:她由单亲父亲抚养长大,在遭受性骚扰后,得到的回应是“多穿点衣服”。这个女孩后来把体重增加到近100公斤,认为身体变得更强壮就能保护自己免受进一步伤害,同时却缺乏基本的私密卫生知识。直到她对某人产生感情却又心怀恐惧时,才向童嵩珍求助。

童嵩珍认为,在某些语境下,性仍常与色情混为一谈,这限制了年轻人获取准确、全面性知识的机会。

“性教育不应仅仅告诉年轻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它还必须让他们有能力了解自己的身体、尊重他人、建立界限、建立信任、理解同意,并培养健康的关系。”她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