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淋浴的水压感觉比以前弱了。你最喜欢的餐厅递给你一根软塌塌的纸吸管。你的车在红灯前停下时发动机会熄火。这些都是小烦恼，是那些打乱你日常生活的细微变化。

但特朗普政府已将它们变成了修辞上的金矿，把小小的不便重新包装成一场由无名官僚、标榜道德的环保主义者和渴望权力的民主党人发起的更广泛运动的一部分，目的是规定美国人该如何生活。

最新的例子出现在本周，交通部长肖恩·达菲庆祝环境保护局决定终止一项为安装节油技术（包括自动启停系统）的汽车制造商提供积分的计划。达菲称这一功能是他的“最讨厌的事”。“你知道你车上的开关、启停按钮吗？我讨厌那东西，”他对听众说，听起来有点像单口喜剧演员在拿现代汽车的荒谬之处开涮。

随后，环保局局长李·泽尔丁给这一抱怨增添了更多党派色彩，称启停技术——最初是为应对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而开发的——为“奥巴马开关”。他说这项技术让车辆在红灯和停车标志处“熄火”，并声称它会毁掉汽车电池，“对环境没有任何显著好处”。需要说明的是，启停系统使用的是专为应对反复重启而设计的电池。在测试中，根据驾驶条件不同，它们将燃油经济性提高了大约7%到26%，减少了燃料消耗、排放和驾驶者的成本。奥巴马时代的计划并未强制要求使用这些系统，而终止积分计划也不会阻止汽车制造商将其安装在汽车中。而且，似乎是泽尔丁本人决定将这项技术以美国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的名字命名。但这些都不重要。

这些小争斗的重点不在于获胜。低流量淋浴喷头、纸吸管和启停发动机仍在广泛销售。同样，LED灯泡、电动汽车、电磁炉、热泵、低流量马桶和滚筒洗衣机也是如此——特朗普都曾一度点名批评过它们。政策本身无关紧要。这是一场关于“氛围”的争斗。

在特朗普的叙述中，在环保主义者凭空捏造问题之前，旧产品一直运行良好。民主党人推动官僚制定新规则，迫使所有人购买劣质替代品来解决这些不存在的问题。而现在，美国人每天都要忍受这些后果，直到特朗普让国家恢复原状。

即使从大方向来看，这种说法也站不住脚。特朗普理想化的许多技术并不像人们记忆中的那么好。旧汽车比现在的车型更不安全、效率更低、速度更慢。许多价格实惠的电动汽车在加速性能上远超传统燃油车，燃料和维护成本更低，并且配备了曾经只有豪华车才有的安全功能——如果这些功能当时存在的话。

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念念不忘的白炽灯泡可能购买时更便宜，但它们将大部分能量以热量的形式浪费掉，而且往往很快就烧坏了。现代LED灯耗电量大幅减少，使用寿命长数年，并提供特朗普所说的更讨喜的暖光。

节能电器在许多方面也比它们所取代的产品更好。现代洗碗机使用传感器和更高效的喷嘴来更好地清洁餐具。更高效的洗衣机使用更少的水，甩出更多水分，从而减少烘干衣物所需的时间和能源。新型冰箱通常能将食物保持在更恒定的温度，运行也更安静。

凡事都有取舍，但这些取舍往往不是特朗普所强调的那些。更高效的电器可能前期成本更高或更难维修。缺乏充电站仍然使电动汽车的长途旅行不太方便。纸吸管确实软塌塌的，令人恼火。但这些局限并不会让每一种新产品都变成劣质产品——也不会让每一项能效标准都变成对日常生活的攻击。

特朗普还倾向于夸大政府的作用。汽车制造商采用启停系统是为了实现联邦提高汽车效率和减少排放的目标。奥巴马政府为安装这些系统提供积分，但并未要求制造商安装它们，也未要求消费者购买配备这些系统的汽车。拜登政府指示联邦机构减少吸管等一次性塑料的使用，但并未命令你最喜欢的餐厅停止使用它们。

但这些区别对普通选民来说并不明显。试图反驳他错误说法的政客最终要么只是在谈论吸管——这看起来像是特朗普抱怨得对——要么干脆忽略这个话题。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在2019年曾著名地展示了后一种回应，她直截了当地将塑料吸管的争论斥为对气候变化这一更重要议题的“干扰”。

这或许没错，但真正的争论从来不是关于发动机开关、燃气灶或LED灯。这些都只是特朗普和其他保守派向那些不喜欢世界变化的选民发出的信号，表明他们理解这些选民，并且会为扭转局面而斗争。

要应对这一点，民主党人需要提出一个同样有说服力的论点，说明他们将如何让事情变得更好。他们可以从特朗普那里得到启发，找到自己选民不喜欢的小烦恼。乔·拜登曾尝试过这样做，指出士力架巧克力棒的尺寸变小以及演唱会门票附加费的问题。但他过于关注烦恼本身，未能将其与更大的图景联系起来。

你的银行向你收取过高的透支费？当金融机构面临太少竞争、消费者保护太弱而无法阻止它们时，就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你的生菜让你生病了？当共和党人削弱旨在发现食品供应问题的检查时，就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你手机屏幕碎了，维修太贵？当科技公司不公平地限制能够以实惠价格维修的独立维修店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小烦恼并不是国家分崩离析的原因。但有时它们可能是重大问题存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