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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早报

东京如何扩大区域防务关系以复杂化北京的台湾考量

台湾冲突的风险正在塑造日本的防务规划,东京正在国内外加强安全以应对可能持久的战斗。但其军事转型能走多远,受到经济、人口和政治方面的制约。在三部分系列的第一部分中,加布里埃尔·多明格斯探讨了日本如何建立伙伴关系网络以增强其战略耐力。

日本正在迅速构建覆盖印太及其他地区的防务伙伴关系网络,此举可能增强其承受围绕台湾的持久武装冲突的能力,并使北京的计算复杂化。

这一动向在上个月的澳大利亚得到了体现,东京和堪培拉同意深化合作,范围从防务规划和先进武器开发到日本设计军舰的建造与维护。但与澳大利亚关系的深化只是更广泛转变的一部分。

随着台湾日益影响其防务规划,日本正在将地区军事关系与北美和欧洲的防务工业和技术伙伴关系连接起来。

美国是日本唯一的条约盟友和安全基石,东京正在寻求其他国家来补充这一点,从与澳大利亚和菲律宾的行动与后勤合作,到更远地区的武器生产、情报和更安全的供应链。

分析人士表示,其目的不是建立像北约那样承诺与日本并肩作战的联盟,而是赋予东京更大的能力来维持一场持久危机。

对北京而言,这可能意味着不仅要计算日本在台湾冲突中的自身军事实力,还要计算更广泛的国家网络,这些国家可能帮助维持其军队供应、经济韧性和国防工业运转。

北京视台湾为中国的一部分,如有必要将使用武力统一。包括美国和日本在内的大多数国家不承认台湾是一个独立国家,但华盛顿反对任何以武力夺取这个自治岛屿的企图,并承诺向其提供武器。

据帝京大学副教授松冈美里称,东京日益增长的防务伙伴关系可能使北京在台湾突发事件中更难“孤立或耗尽日本”,尽管欧洲伙伴不太可能直接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作战。

松冈说:“更广泛的伙伴网络可能给日本更多选择,使中国更难迫使日本接受早期解决方案。”

自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表示,北京对台湾的武力攻击可能构成“生存威胁局面”——这一法律认定可能允许东京在某些情况下行使集体自卫权——以来,日本能够获得多少支持的问题变得更加突出。

北京表示,这些言论暗示可能“武装干预台湾海峡”,并要求撤回,导致中日关系急剧恶化,并重新引起人们对东京在冲突中潜在角色的关注。

华威大学国际政治与日本研究教授克里斯托弗·休斯将东京的做法描述为三层:加强日本自身能力,与美国更深入整合,以及与美国志同道合的盟友和伙伴建立互补关系。

休斯说,前两层仍是核心,这意味着与地区伙伴和北约成员国的蓬勃发展关系并非旨在取代美国联盟。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日本研究负责人塞琳·帕容赞同这一分析。

帕容说:“日本并非试图取代美国联盟,而是试图减少对任何单一伙伴的依赖。”几十年来,该地区以美国为首的安全架构遵循“轴辐”模式,华盛顿处于与日本、澳大利亚和菲律宾各自联盟的中心。

东京现在正在通过双边和小多边安排连接这些辐条,同时建立超越传统美国联盟体系的关系。

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5月的香格里拉对话会上提到了这一转变,将日本的雄心描述为将单个安全关系从“点变成线,从线变成面”。小泉表示,这超出了军事准入和演习的范围。

他问道,如果危机期间“必要物资短缺和后勤被切断”会发生什么,并呼吁伙伴们在防务生产、维护和保障方面更紧密合作。这一思路反映在即将修订的日本三份主要安全文件的工作中。

防卫省规划材料呼吁建立“多层次合作网络”,涵盖双边和小多边框架,包括美国联盟、日美澳菲合作以及全球空战计划。

这种融合在日本与澳大利亚的关系中尤为先进,合作日益涵盖行动、防务规划、先进技术、生产和保障。

根据去年12月建立的防务协调框架,两国在行动、情报、技术和工业方面深化了合作。

8月18日,他们同意让日本使用澳大利亚靶场测试下一代远程精确打击和自主系统,包括与其高超音速导弹计划相关的系统。

会谈还强调了在“Boobook”项目下成功的实地试验,这是两国首个联合资助的防务研究项目,涉及激光技术。

与此同时,澳大利亚决定采购日本升级版的最上级护卫舰,正在制定在当地建造和维护这些军舰的计划。

合作节奏也急剧加快。澳大利亚国防部长理查德·马尔斯表示,他和小泉在过去12个月中会面了七次,而双边演习正在“以非常显著的速度”增加。

这一关系也正在成为更广泛地区伙伴关系的平台。日本、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于5月启动了三方防务部长会谈,而日本、澳大利亚和印度尼西亚于8月26日举行了首次三方防务部长会议,同意推进印太地区的三方合作。

日本也在扩大与印度的行动联系,日本航空自卫队将于9月首次在那里部署F-2战斗机,此前印度空军已部署到日本进行联合演习。

此外,东京和新德里正在扩大防务工业合作,为其不断深化的安全关系增添了另一个维度。

但正是在菲律宾——该国也与北京存在领土争端——东京的推动与潜在台湾冲突的地理最直接交汇。

菲律宾的安全考量已与台湾纠缠在一起,马尼拉正在悄悄扩大与台北的非官方安全接触。

该国的地理位置、美国联盟和经济利益可能使其难以置身于中美重大冲突之外。

与此同时,日本、菲律宾和美国一直在第一岛链沿线靠近台湾部署导弹系统,形成一些分析人士所称的隐性“分工”,可能在台湾冲突中限制解放军。

例如,日本正在加强其西南诸岛的12型导弹能力,而菲律宾已部署布拉莫斯反舰导弹,美军也已部署包括NMESIS和堤丰在内的系统。台湾位于这一日益分散架构的地理中心。

这些能力伴随着旨在深化行动和后勤联系的协议。一项于8月生效的日菲《获取和交叉服务协议》使双方在联合行动和演习中能够提供相互后勤支持。

它建立在《互惠准入协议》的基础上,该协议使日本军队更容易在菲律宾训练和进行轮换部署,同时扩大防务装备和保障合作。北京对这一趋势有不同的看法。

对北京而言,其意义不仅仅在于更多日本军队在海外演习。准入、后勤和互补能力可能帮助分散的部队在第一岛链内行动,迫使中国大陆在台湾突发事件中考虑来自多个方向的威胁。

针对日本参与“肩并肩”演习以及马尼拉日益增长的防务关系,中国国防部发言人吴谦大校指责“日本和菲律宾的某些政客”加强“军事勾结”,并批评东京“煽动集团对抗和打造‘小圈子’”。

东京大学副教授塞巴斯蒂安·马斯洛表示,新兴的小多边框架旨在帮助威慑北京,同时扩大日本的地区安全角色,因为人们日益担心华盛顿会被其他地方的危机分散注意力。

据马斯洛称,该网络有三个广泛目标:抵消美国安全角色削弱的影响,威慑中国,以及扩大日本在该地区的安全足迹。

但扩大印太地区的行动联系只是日本国际化的一方面。东京还在寻求通过欧洲、加拿大和其他伙伴获得工业和技术深度,这可能帮助其维持一场持久危机。

北约已成为这种扩张的途径之一,日本正在深化与北约在网络防御、混合威胁、技术和国防工业方面的合作,同时加强与各成员国的双边关系。

日本、英国和意大利正在全球空战计划下开发下一代战斗机,加拿大于7月以观察员身份加入,而法国和德国已扩大与东京的双边防务合作和军事接触。

帕容在提到该计划时说:“全球空战计划远不止建造一架战斗机,它是日本学习在国际上建设防务能力。”但工业合作的潜在战时相关性超越了复杂平台。

休斯表示,这些联系可以帮助日本在某些领域保持对中国的技术优势,同时减少对美国的过度依赖,美国有时不太愿意出口或授权特定技术。

他说,欧洲伙伴还可以与日本合作开发不那么“精密”但具有军事用途的系统,包括大规模部署无人机——这些装备可能在日本地区突发事件期间供应。

这一趋势已经体现在外国对与日本工业界共同开发和制造无人机及其他防务技术的兴趣日益增长上。日本对防务出口的自由化强化了这一进程。

东京日益将装备转让、联合开发和工业合作视为安全政策的工具,特别是在东南亚,这些合作可以建立涉及培训、维护、零部件和升级的长期关系。

日本的“官方安全援助”计划通过帮助加强具有战略位置伙伴的能力来扩展这一方法,这些伙伴的领土、水域或监视能力可能在台湾突发事件期间塑造更广泛的地区环境。受援国包括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

经济安全是另一个组成部分。东京正在寻求减少脆弱性,包括可能因竞争性冲突而捉襟见肘的外国武器供应,以及对关键材料和部件的中国依赖。

马斯洛表示,这反映了东京更广泛的国家安全概念,供应链韧性、贸易和投资日益成为日本与中国战略竞争的一部分。

帕容表示,最终日本不断扩大的伙伴网络正在使中国的战略环境“更加复杂和更不可预测”,而马斯洛同样认为,东京的努力“使中国的安全规划复杂化”。

在台湾突发事件中,这意味着北京不仅要考虑日本自身的军事能力,还要考虑东京在冲突持续期间获得外部技术、生产、情报、经济支持和政治支持的渠道。

松冈将更广泛的目标描述为建立“战略耐力”,赋予日本更大的能力来承受伴随长期对抗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压力。然而,如果威慑失败,这个网络能提供的东西有重大限制。

休斯表示,日本决策者对欧洲能力“相对清醒”,并补充说,他们对印太地区的防务承诺仍然“相当有限,不能指望在潜在的台湾冲突中依赖”。

他说,有时驶入该地区的欧洲潜艇或航空母舰可能发挥一定作用,但更现实的贡献可能包括经济压力,或欧洲海军在印度洋承担更大责任,从而释放美国力量集中于日本或台湾。

帕容同样表示,欧洲最有力的贡献可能通过外交、制裁、网络和信息行动、情报、能力建设以及选择性军事部署来实现,而不是大规模作战行动。

帕容说:“因此,真正的价值在于通过更广泛的有能力伙伴网络进行威慑,而不是假设如果威慑失败,欧洲会提供大规模军事支持。”

因此,东京并不需要每个伙伴都与解放军作战,其不断增长的网络就能具有战略价值。

共享情报、生产部件、修理装备、保护航运路线、施加经济成本或在其他地方承担安全责任,都可能帮助日本维持台湾突发事件。

但这一区别在北京可能没有多大分量,北京已经将东京不断扩大的安全关系视为一种集团建设。

中国外交部4月表示,日本一直“与北约频繁互动”,试图将这一“非地区军事组织”引入亚太地区,并指责东京“挑起对抗”。

今年大部分时间里,中国官方媒体和发言人频繁抨击日本的防务推进,将其与该国二战前的军事建设相提并论。东京和北京之间的认知差距可能加剧本已深化的安全困境。

松冈说:“使日本更难被孤立的同一网络也可能加深地区军备竞赛。从日本的角度来看,这些措施主要是防御性的,旨在加强威慑。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它们可能看起来像日本正在成为更广泛军事联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