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停下来[搜寻]。如果我停下来,我就会开始想念我的兄弟姐妹们,以及我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瞬间。”吉隆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副站长桂新伟在中国国家电视台央视的镜头前,从他工作场所的废墟中说出这番话。此时,距离那场毁灭性的泥石流将中尼交界处的口岸夷为平地,已经过去了七天。“我只是不想停下来。”
8月26日,桂新伟正在休假,尼泊尔境内一座冰川崩塌,引发了巨大的泥流和洪水,仅七分钟就奔涌了22公里(14英里),将整个吉隆口岸地区夷为平地。他的许多同事在这场灾难中失联。
回到现场后,桂新伟发现那座曾经历过此前严重洪水和强烈地震而幸存的20米(65英尺)高口岸大楼已完全消失。
他说,自己仿佛被抛入“一个平行宇宙或一场噩梦”——直到山脊上的一棵松树提醒他,这正是他工作了20多年的地方。
“我挖出的每一样东西,一件衣服、首饰、化妆品,或者只是些小物件——哪怕是一根充电线或一个手机壳——我不知道它们是否属于我的兄弟姐妹们,”桂新伟含泪对记者说。
“但我确信这些东西属于某个人。它们肯定属于某个人。”这篇于周日播出的报道,详细描述了在极端受阻的道路、厚厚的泥浆、滚落的岩石、倾盆大雨、危险的堰塞湖以及二次洪水迫在眉睫的风险下所进行的英勇搜救行动。
来自最近城市日喀则的消防员杨启桥,是首批到达现场的救援人员之一。他们在海拔数千米的雨淋森林中披荆斩棘,在地图上艰难推进仅几公里,就花了12个小时。
“感觉山没有顶也没有底……一座接一座的山,”杨启桥说。“我们满脑子想的都是继续向前,突破障碍,尽快赶到现场。”当他们到达时,杨启桥和他的队伍发现整个区域被厚厚的淤泥覆盖。他们立即开始在齐腰深的泥浆中搜寻,对着寂静呼喊幸存者。“事实上,没有人回应。那真是令人心碎,”杨启桥说。
救援人员头两个晚上躲在小山洞里避雨。他们曾被迫撤离一次,当时一座堰塞坝决口引发了新的洪水。
尽管找到生还者的希望渺茫,杨启桥和他的数十名救援同伴仍继续搜寻。他们接到指示,还要寻找任何有助于辨认失踪者的个人物品,如身份证件或衣物。
“昨天我们找到了一件移民管理警察的背心。那景象令人悲痛。当移民管理警察前来辨认时,他们深感哀伤,”杨启桥说。
工程师和施工人员一直在不辞辛劳地修复G216国道上一段1.8公里的路段,该路段被摧毁并被碎石掩埋,阻断了通往口岸现场的道路。
挖掘机在一边是不稳定的悬崖峭壁、另一边是湍急洪水的狭窄地带作业。作为一系列安全措施,驾驶室门被拆除,操作员配备了救生衣,悬崖上还悬挂了逃生梯。
“万一发生紧急情况,他们可以立即跳出来……然后爬到安全地带,”施工队指挥李红军说。
黄勋是队伍中第一台挖掘机的操作员,他发现自己的履带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水里。由于无法知道水下的情况,他只能“全靠感觉”盲开。
“因为我一开进去,第二台、第三台挖掘机就紧跟在我后面,一长串都进来了。如果我耽搁了,就会拖累整条队伍。我前进得越快,大家就能越早全部进入,”黄勋说。道路修复最终完成,重型机械于9月2日得以进入现场。
截至周六,中方统计有43人死亡,另有519人失踪,其中包括来自23个国家的261名外国公民。救援人员已从废墟中找回993件物品。
官方媒体报道称,已有60多名法医专家在三个实验室工作,以辨认遇难者身份。
在尼泊尔一侧,截至周一上午,死亡人数已升至1355人,另有4996人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