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卡罗来纳州贝尔黑文——鸟儿随着日出醒来——莺、鹟、麻雀和棕胁唧鹀在树梢间鸣叫。鹿啃食着从茂密灌木中冒出的嫩芽。黑熊翻找着根茎、昆虫和其他食物。

这是北卡罗来纳州内岸地区的一处田园诗般的环境，棉花、大豆和玉米田绵延数英里，乡村道路蜿蜒穿过松林，成千上万的观鸟者聚集于此，目睹春季迁徙。

但吸引科学家和投资者来到这片23平方英里（60平方公里）、海绵般密实、深达15英尺（5米）的泥炭地的，是地下的东西。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拯救它。

2026年5月5日星期二，在北卡罗来纳州贝尔黑文，一只幼年黑熊走过一片正在恢复泥炭地的空地。（照片/约书亚·A·比克尔）五十英里（80公里）的沟渠是几十年前为一项废弃的农业项目而挖的，它们排干了数千年来积累的泥炭中的大部分水分，使该地容易遭受干旱和野火，改变了其原生栖息地——并使其每年排放13万吨导致气候变暖的二氧化碳。

“我们的目标是永久保护这些土地，使其不会变成油气田，不会被开采磷矿，也不会变成停车场和购物中心，”总部位于科罗拉多州的潘西恩再生公司首席执行官特里普·沃尔说。“它们就是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系统，我觉得在美国这里被低估了，（它们）在一万到一万五千年间一直具有气候韧性，直到我们破坏了它们。”

泥炭地是一个气候悖论。尽管它们仅占全球陆地表面的3%，却储存了地球三分之一的二氧化碳，比所有森林的总和还多。但当它们退化时——主要是当农民降低地下水位以种植作物时——被破坏或烧毁时，它们就成了问题的一部分，释放出大量的温室气体，目前约占全球年度总排放量的6%。

而在北卡罗来纳州以及沿东海岸数百英里范围内发现的这种泥炭地，是世界上最受威胁的泥炭地之一。

潘西恩计划通过堵塞沟渠来控制地下水位并显著减少二氧化碳排放，从而扭转损害。然后它将清除入侵物种，并重新种植本地草类、花卉和其他植物。

该恢复项目模仿了非营利组织和政府机构的其它项目，包括毗邻的175平方英里（453平方公里）的波科辛湖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美国最大的泥炭地恢复项目之一——该保护区为红狼、黄瓶子草和大西洋白柏等受威胁和濒危物种提供栖息地，并已成为苔原天鹅等迁徙鸟类的重要中转站。

2026年5月6日星期三，在北卡罗来纳州贝尔黑文，一只海狸在波科辛湖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的一条小溪中游泳。（照片/约书亚·A·比克尔）但潘西恩项目的独特之处在于，它计划向希望抵消自身温室气体排放的科技公司和其他企业出售碳信用，然后利用这笔资金在未来十年内恢复和保护从弗吉尼亚州到佛罗里达州北部的100万英亩（1562平方英里，或4047平方公里）泥炭地。

沃尔说，每一处地产都将被永久保护和再野化——“大型走廊、大型观鸟栖息地、对气候产生巨大影响的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受威胁的古老生态系统2026年5月6日星期三，在北卡罗来纳州贝尔黑文，杜克大学研究科学家尼尔·弗拉纳根（右）使用工具从泥炭地采集土壤样本，杜克大学生态学教授柯特·理查森在一旁观察。（照片/约书亚·A·比克尔）尼尔·弗拉纳根将一根金属管穿过树根和埋藏的木头，直到它下沉约一米（3英尺）。当他把它拔出来时，里面塞满了黑色的土壤。

靠近地表的部分干燥，充满了木蕨、蓝莓和山月桂等植物的死纤维。中间部分易碎、潮湿、无味，带有很久以前火灾留下的木炭碎片。但饱和的底部，碳含量达50%，稠度像轴用润滑脂。

“这就是黑金，”弗拉纳根的同事、杜克大学生态学家柯蒂斯·理查森说，古老的泥炭从他紧握的拳头中渗出。他补充说，其“规模和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科学家说，当泥炭地完好无损时，植物分解产生的气体被困在浸水、缺氧的环境中，而地表植被则从大气中吸收二氧化碳。

这使得古老的、完整的泥炭地成为碳库，在世界某些地区深达50英尺（15米）。它们还储存了全球约10%的淡水，有助于控制洪水，并有助于遏制野火。

但根据保护生物学学会2025年发表的一项研究，三分之二的温带泥炭地——主要在欧洲和美国——已经脱水，而约45%的热带泥炭地也受到了类似的干扰。

北方泥炭地，即加拿大和俄罗斯等寒冷气候地区的泥炭地，约90%完好无损，但面临着来自永久冻土融化、强烈火灾（两者都与气候变化有关）以及采矿和关键矿物勘探的日益增大的压力。与此同时，根据该研究，全球只有17%的泥炭地受到正式保护。

在美国，阿拉斯加、佛罗里达、东北部部分地区和五大湖北部也发现了大量泥炭，但在北卡罗来纳州发现的这种穹形泥炭地只存在于东海岸沿线。这种泥炭被称为波科辛泥炭，由沿海松林和常绿灌木经过数千年腐烂形成。

理查森说，仅在北卡罗来纳州，就有11000英里（17702公里）的运河在泥炭地排水，然后水流入沿海河口。

再加上气候变化，这使得它们容易受到泥炭地最大威胁——灾难性火灾的侵袭。泥炭地火灾可能燃烧数月2026年5月5日星期二，在北卡罗来纳州贝尔黑文，一片泥炭地中矗立着一棵被火灾损坏的树。（照片/约书亚·A·比克尔）烧黑的树干矗立在沼泽地上方，这是四年前这里一场大火烧毁近2000英亩（809公顷）的唯一迹象，大火使一些地方的地面下降了1.5英尺（0.5米）。

情况本可能更糟，但北卡罗来纳州森林服务局和其他机构相当迅速地扑灭了大火——大约三周——从附近的湖泊抽水，以防止火势蔓延到野生动物保护区，该保护区三面与潘西恩的地产接壤。

保护区经理莎拉·托纳说，2008年一场始于干旱的火灾在地面上燃烧了三个月，在地下闷烧了四个月，损坏了保护区超过四分之一的面积，并使一些地区的地面下降了几英尺。不过，在水位恢复已经开始的地区，火灾燃烧的深度较浅。

饱和的泥炭地几乎只有地表植被和几英寸的泥炭燃烧，这会释放养分，再生种子库并产生有益的生物炭。但当它们干燥时，火可以在地下燃烧数周或数月——干燥并破坏甚至饱和层——排放大量二氧化碳，并摧毁数千年的积累。

“我们会在几周内失去5、6英尺的泥炭，这相当于数百万吨的碳损失——古老的碳损失，我们在人类有生之年根本无法恢复，”理查森说。

沃尔说，这就是潘西恩迅速采取行动恢复北卡罗来纳州场地的原因。尽管该公司也希望购买完整的泥炭地，但其首要任务是排干的场地。

“有一种紧迫性，要从现在已经退化的地方开始，”沃尔说，“趁它还没消失。”项目旨在恢复原生生物多样性史蒂夫·阿普费尔鲍姆驾驶着他的SUV沿着长满草、车辙累累的小路行驶，然后跳下车专注地倾听，偶尔用双筒望远镜观察。当他听到草原莺的叫声时，他笑了，这是一种数量正在下降的鸟。

“我们今天听到了数百只，”阿普费尔鲍姆说，他是一名动植物生态学家，正在该场地进行繁殖和迁徙鸟类调查。“这告诉我，这个生态系统对（该物种的）迁徙非常重要。”纳什维尔莺在树顶鸣叫，但在泥炭的洞穴中筑巢。

泥炭地是帮助保护鸟类种群的关键，而鸟类种群在所有栖息地都在下降，他说。“各种酷炫的鸟都会回来。”潘西恩的运营总监弗拉基米尔·罗斯福说，原生爬行动物、植物、鱼类和昆虫也会回来。该公司几年前已经释放了一对红狼，它们此后有了幼崽。碳信用有时备受争议，但却是该项目的核心碳信用的运作方式是，公司、政府或个人通过投资于捕获碳的项目（如泥炭地恢复）来抵消其碳污染。然而，它们的有效性受到质疑，因为多年来一些项目被曝光夸大了其捕获的碳量，或者干脆就是欺诈。

潘西恩表示，它意识到这些担忧，并保证提供高质量、经过科学验证的信用，这些信用基于理查森数十年来在该场地碳损失的数据，以及对地下水位的持续测量和使用复杂的监测设备，包括一座测量场地吸收和释放多少气体的塔，以及计算机建模和岩芯取样。这些结果将由外部第三方验证。

沃尔说，包括微软在内的投资者正在向潘西恩提供初始资本以收购泥炭地。碳信用的收入——每个信用代表一公吨——将帮助资助未来的土地购买。

阿普费尔鲍姆说，这些变化将令人兴奋。但一切都归结为首先重新湿润和恢复泥炭，这是一种自然气候解决方案，常常被包括重新造林在内的其它努力所掩盖——他说，重新造林很重要，但效果不如泥炭。

“我们都被树木熊抱并分散了注意力，”阿普费尔鲍姆说，“而实际上，土壤和泥炭才是储存最多碳的。”

美联社的气候和环境报道得到了多个私人基金会的财政支持。美联社对所有内容全权负责。在.org上查找美联社与慈善机构合作的标准、支持者名单和资助覆盖领域。约书亚·A·比克尔比克尔是美联社气候与环境团队的视频记者。他专注于气候和农业，常驻辛辛那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