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于9月10日纪念世界预防自杀日之际，全球社会反思一个严峻的现实：自杀仍然是年轻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每年，超过72万人死于自杀——每一个生命都是一个被截断的故事，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个不得不承受难以忍受的损失的社区。
在香港，香港大学防止自杀研究中心（CSRP）估计，去年的自杀率为每10万人口13.0，比2024年的13.8略有改善。但让我明确一点：这绝不是自满的理由。我们年轻人中的自杀率，尤其是男孩，仍然居高不下，这正是我最深切的担忧所在。
我们再也不能忽视社交媒体在青少年面临的心理健康危机中所扮演的角色。社交媒体已成为现代青少年生活的图景。在美国，报告显示高达95%的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报告几乎持续使用。对年轻人来说，这些数字空间不仅仅是娱乐——它们是身份形成、关系处理和自我价值衡量的地方。
它们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值得关注。几十年来，我在CSRP的团队一直在追踪数据、研究模式并倡导基于证据的解决方案。证据是压倒性的。过度使用社交媒体与心理健康状况不佳和家庭关系恶化相关。青少年自杀的原因很复杂——家庭和学校问题是主要的、相互交织的因素——但数字环境已成为痛苦的重要放大器。
我们早就知道，不负责任的媒体报道可能引发维特效应——对自杀的耸人听闻的报道会导致模仿行为。社交媒体使这个问题变得极其复杂。一个帖子，无论是粗心的评论还是误导性的“意识”信息，都能立即触及成千上万的脆弱年轻人。描述方法或地点的具体细节——即使是以警告的形式——也会增加传染风险。
然而，责任并不完全在于个人。平台设计其算法以最大化参与度，往往以牺牲福祉为代价。最近Meta Platforms达成的180亿美元和解——同意审查其算法设计以改善年轻用户的心理健康——应该给行业敲响警钟。
美国索菲·罗滕伯格的悲剧案例，她在与ChatGPT治疗师倾诉数月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说明了不受监管的数字环境的危险。在我们开发聊天机器人的工作中，我们观察到过度共情的回应可能会无意中强化用户的负面想法，形成危险的反馈循环，并验证有害的意念。
多年来，我们一直与当地媒体合作，推广安全的报道实践。但格局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被动的受众变成了内容创作者。旧的指南不是为这种现实设计的。因此，在香港更好基金会的支持下，我们与香港报业评议会合作，制作了更新的2026年版。我们首次将针对社交媒体的指导与传统的建议一起纳入。
那么，负责任的社交媒体使用是什么样的？首先，发布前暂停。如果你的帖子具体描述了方法、手段或地点，不要分享。不要猜测原因或传播谣言。在分享他人的自杀经历之前，一定要获得同意。
其次，促进希望，而不是绝望。每当提到自杀时，附上寻求帮助的资源。这些可以产生切实的影响。分享突出应对策略和韧性的康复故事。
第三，使用谨慎的语言。避免将自杀描述为高尚、平静或赋权的行为。这样的描述会使高危个体将其正常化。描述痛苦，而不是行为。
但个人行动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让平台运营商承担责任。凭借其复杂的算法，这些公司有能力识别高危用户——那些用于投放个性化广告的算法可以被重新用于早期检测和干预。平台担心干预可能会影响流量。但我们不能接受以利润动机作为不作为的理由。
平台应使用自动化工具检测并删除有害内容，但必须在删除前将标记的项目转交给人工审核员，以避免过度干预。它们应在推荐信息流中降低边缘高风险内容的优先级，同时仅对明确违规的内容（如宣扬自杀方法、约定或血腥行为的内容）进行彻底限制。它们必须迅速打击网络欺凌，这仍然是一大类有害内容。它们应在敏感帖子旁边显著位置固定帮助资源。
我很高兴Meta建议对年轻用户每天限制两小时，并对15岁以下儿童进行内容过滤。这些可能是有效的措施。但我们需要系统性变革。
我们的政府已承诺继续采用三级系统来支持中学和高小的心理健康。这值得欢迎。然而，我必须强调一个经常被忽视的关键点：根据我们的估计，约75%的自杀发生在没有抑郁症状的人中。仅仅关注抑郁症，我们错过了大多数高风险人群。这是尽管心理健康意识提高，我们的自杀率仍然居高不下的一个核心原因。
要真正改变现状，我们必须超越临床干预。我们必须促进健康的生活方式——均衡饮食、定期锻炼和充足睡眠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必须使学校和家庭成为年轻人感到被重视和支持的安全场所。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些期待——一个有意义的未来、希望和强大的支持网络。
解决青少年自杀问题没有灵丹妙药。前进的道路是艰难的，需要家庭、学校、政府和技术公司的协调努力。但这并非不可能。我们已经看到自杀率从13.8降至13.0。这表明我们的努力正在发挥作用。我们只是不能放松。
如果你有自杀念头或知道有人正在经历这些，可以获得帮助。在香港，你可以拨打18111联系政府运营的心理健康支持热线。
你也可以拨打+852 2896 0000联系撒玛利亚会，或拨打+852 2382 0000联系自杀预防服务。在美国，请拨打或发送短信至988，或通过988自杀与危机生命线聊天。其他国家的帮助热线列表，请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