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让构建应用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今年早些时候，苹果公司App Store的新上架应用数量激增了约80%，开发者们通过“vibe coding”方式，为健康和生产力等市场打造新的软件小工具。
但跟随硅谷的资金流向，你会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移动应用正从一些最有前途的科技初创公司中消失。而AI正是原因所在。
总部位于旧金山的Y Combinator是全球最负盛名的创业加速器——这是一个短期项目，通过提供资金、指导和科技行业的人脉来帮助新公司快速成长——估计每三个月就有约1万个团队从世界各地申请。通常只有大约1%能被录取。其校友包括Airbnb Inc.、Stripe LLC、Coinbase Global Inc.、DoorDash Inc.和Reddit Inc.的创始人；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是其首批参与者之一。
据Y Combinator的一位女发言人介绍，在上一届春季班次的195家初创公司中，只有8家将原生移动应用作为主要产品。回到2013年，大约15%的Y Combinator初创公司从事应用业务，其余的公司则构建市场平台、众筹平台或按需配送服务。到2016年，这一比例已降至8%，随后在2019年至2022年间徘徊在4%左右。在过去三年中，平均值已降至0.5%至1%之间。
这是怎么回事？当我最近询问一位风险投资人时，他发短信说：“应用和SaaS已死，”指的是软件即服务，“AI和智能体很火。”换句话说，应用商店涌入的大量新应用掩盖了初创公司对未来最赚钱来源的期望——在AI模型之上构建技能和智能体工作流。大约三年前，这类软件被称为“GPT包装器”，因为它们“包裹”在像OpenAI这样的模型周围，以完成超具体的事情，比如撰写营销文案或充当伴侣。一旦AI公司增加了相同的功能，许多产品就被摧毁了，这与许多为苹果iPhone开发应用的公司遭遇如出一辙。
这类产品最新迭代的一个术语是“缰绳”，它不仅仅是把文本从AI模型来回传递，还在模型执行任务时管理其行为。今年，这类工作正在推动Y Combinator中至少六分之一的公司——构建工具帮助像Claude或ChatGPT这样的AI模型管理资金或订购食物，同时测试它们的成果，防止它们犯错或被黑客攻击。例如，初创公司Salus可以阻止AI智能体意外退款；另一家名为Allowance的公司会给软件一个临时信用卡号来订餐或购买其他商品，而不暴露用户的真实银行信息。这两家公司都位于旧金山。
查兹·英格兰德是一位英国企业家，他已有三家初创公司参加过Y Combinator项目。虽然他的前两家是移动应用（一家用于向附近的人租借物品，另一家用于购买杂货），但他最新的项目是引导AI模型处理金融文书或进行研究。它可以在多个模型之间切换，例如，通过将数据提取或构建图表等不同部分委派给最擅长每项任务的平台，来创建PowerPoint演示文稿。
英格兰德表示，构建此类跨模型软件是有意义的。“我确实看到了一个世界，这些工具将变得更加集中到一个单一系统中，”他说，“一切都在被整合。”人们将不再需要在不同的应用之间来回切换来完成不同的事情，而是越来越多地使用一个能够访问多个模型的AI助手——因此，竞相为这些智能体增加特定能力。
例如，马克·扎克伯格正试图用Muse创建自己的门户来完成所有事情，Muse是Meta Platforms Inc.本周在美国推出的“个人AI智能体”。你可以通过WhatsApp与它聊天，预订旅行、发送电子邮件或在线购物。“Muse不只是回答问题，”扎克伯格在视频公告中说，“它为你搞定事情。”这位Meta首席执行官表示，他用它来组织与孩子们的烘焙项目，并监控他的综合格斗训练。
这种控制权的集中化，看起来与你在移动操作系统上十多年来可能体验到的不同——它旨在取代你智能手机几页屏幕上散落的各种永不使用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应用。将更多功能汇聚到OpenAI的ChatGPT、Anthropic PBC的Claude或谷歌的Gemini中的愿景，意味着更少的滑动和更高的效率——但这也指向一个未来，即这些平台的控制者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权力。
这将体现在像英格兰德最新的初创公司Model ML这样的公司如何赚钱上。一位风险投资人告诉我，AI技能和智能体工作流的变现之路仍不确定。这不像旧的应用方式那样简单，即收取订阅费或通过广告赚钱。也不像企业软件那样，企业按“每个席位”收费，即每名使用该软件的员工每月付费。
相反，许多初创公司正在采用“基于使用量”的方法，即银行和律师事务所等客户按技术执行的任务付费，而初创公司作为中间人，从OpenAI或Anthropic批量购买代币，然后向其企业客户收取完工工作的费用。
诀窍在于比任何其他人更好地完成这些任务。“我们相信，花100美元从我们这里获得的智能，会比最接近的竞争对手和实验室更好，这就是我们的利润来源，”英格兰德说。
这类新一代初创公司面临艰巨任务。以前，软件企业受制于苹果和Alphabet Inc.旗下谷歌管理的应用商店。现在，它们逐渐依赖OpenAI、Anthropic和（再次）谷歌的决策。守门行为正从控制应用转向监管AI服务——但它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