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最大银行之一的超过四分之一的企业贷款已被列为问题贷款,这凸显出在受高利率打击最严重的战时经济领域中,压力正在不断积聚。
莫斯科信贷银行(Credit Bank of Moscow PJSC)被俄罗斯央行视为具有系统重要性。其最新财务数据显示,截至6月底,该行6710亿卢布(合80亿美元)的企业贷款组合中,有超过27%属于问题贷款,这意味着该行认为这些债务可能无法全部收回。
仅在今年上半年,此类贷款的价值就飙升了28%,表明这家被称为MKB、作为俄罗斯第三大私有贷款机构的银行情况正在迅速恶化。
该报告一窥了在空前的国际制裁以及进入第五个年头的乌克兰战争成本不断上升的背景下,俄罗斯经济中蔓延的紧张局势。它对俄罗斯金融系统在增长乏力和通胀压力重现的情况下,继续承受长期高借贷成本和企业资产负债表走弱冲击的能力进行了考验。
随着经济放缓,MKB自2025年以来至少面临着日益增长的困难。由于企业财务恶化且客户发现更难偿还债务,其激进的借贷策略以及对从煤炭、机械到零售等资本密集型行业借款人的过度敞口,使其变得十分脆弱。
几十年来,MKB一直由企业家罗曼·阿夫杰耶夫(Roman Avdeev)控制,他在2024年将其股份出售给商业伙伴谢尔盖·苏达里科夫(Sergei Sudarikov)并退出了该业务。去年该银行经历了另一次股东变更,但细节未予披露。
同年,MKB进行了彻底的管理层改组,引入了一支来自俄罗斯区域开发银行(VBRR,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的战略银行合作伙伴)的高管团队。这些变化强化了市场参与者和一些官员的看法,即MKB已进入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 PJSC)及其强大的负责人、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的亲密盟友伊戈尔·谢钦(Igor Sechin)的势力范围。
两位熟悉央行想法、因事情敏感而要求匿名的知情人士表示,如果MKB需要资本注入,俄罗斯石油公司被视为可能的资金来源。其中一位知情人士称,如果确有必要,由于MKB具有系统重要性贷款机构的地位,央行也可能介入。
俄罗斯石油公司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MKB和俄罗斯银行也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评级机构Expert RA在6月份的一份报告中表示:“控股股东的支持被评估为非常强劲”,并援引了股东丰厚的财务能力以及支持该银行的强大能力和意愿。
不过,随着净利息收入的增加,MKB的总体经营发现在上半年有所改善。该借款人还在8月1日完成了与远东银行的合并,扩大了MKB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业务。
俄罗斯整体金融体系依然保持稳定。央行报告显示,截至6月底,银行体系中问题企业贷款的比例约为12%,高于一年前的11.2%。
尽管如此,高风险重组的比例在同期从3.5%上升至4.9%,这表明水面之下的压力正在不断增大。
央行行长埃尔维拉·纳比乌利娜(Elvira Nabiullina)面临着一项艰难的平衡:既要将货币政策保持在足以遏制通胀的紧缩水平,又不能将经济推入衰退或引发银行业危机。银行一直被鼓励重组贷款并支持苦苦挣扎的公司,以缓冲高借贷成本带来的直接冲击。
虽然这可能会阻止近期的违约潮,但它存在掩盖信用质量恶化和允许损失积累的风险,可能会在晚些时候造成更大的金融压力。
过去两年里,随着央行为遏制因巨额战费开支和对受制裁企业支持而导致的经济过热,将基准利率上调至创纪录的21%,俄罗斯经济明显放缓。该利率已逐步下调至14%,决策者定于周五开会审议其最新决定。
尽管今年第二季度经济在经历了三年来首次萎缩后恢复了增长,但随着乌克兰加大了对工厂、炼油厂、物流网络和其他关键基础设施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这种反弹可能是短暂的。炼油厂遭袭已导致俄罗斯国内出现广泛的燃料短缺,从而助长了通胀。
财政压力也在不断增加,前八个月国家财政赤字累计达到5.8万亿卢布,已经远远高于全年3.8万亿卢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6%)的目标。
尽管存在种种问题,但根据俄罗斯银行截至8月1日的数据,仅在7月份,MKB的企业贷款账单就激增了近1.1万亿卢布,增幅达65%,使该贷款组合达到了约2.7万亿卢布。《生意人报》本月报道称,这一增长大致相当于俄罗斯两家最大银行今年迄今为止的总增幅。
激增的原因尚不清楚。俄罗斯媒体推测,MKB可能将来自已偿还银行间贷款的资金重新定向到了企业贷款中。
尽管MKB的情况仍然可控,但一些分析师认为俄罗斯更广泛的金融体系正暴露出日益增长的脆弱性。
莫斯科宏观经济分析和短期预测中心6月份表示:“资产质量的恶化正被逾期贷款的重组、以及将债务置换为公司股权和其他非核心资产等手段所掩盖。”该智库由俄罗斯国防部长安德烈·别洛乌索夫的兄弟领导。
该中心表示,这种情况“不能被描述为一场彻底的危机,但也不能被称为银行业的正常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