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时任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大步走进白宫简报室，坚称巴拉克·奥巴马曾策划一场“叛国阴谋”。几天前，她公然歪曲解密文件，公然挑战2017年一份确凿的军情报告。该报告指出，俄罗斯曾暗中干预2016年大选——通过黑客攻击民主党电子邮件并推播网络虚假信息，以挑拨离间、阻挠希拉里·克林顿并协助唐纳德·特朗普。如今，加巴德无中生有地声称，奥巴马炮制“莫斯科协助特朗普”的结论是一场旨在“破坏”特朗普的“政变”。她要求司法部对奥巴马的前助手展开刑事调查，司法部随即照办。

特朗普及其盟友全盘接受了这些易于戳破的谎言。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米勒以及当时由共和党人马可·卢比奥担任主席的参议院情报委员会，曾对俄罗斯的干预进行了详尽的记录。该委员会得出结论，弗拉基米尔·普京“下令”发动攻击，旨在“损害克林顿竞选团队……帮助特朗普竞选团队……并破坏”美国民主。

加巴德再次为特朗普提供了谎称“深层政府”合谋将其合法性剥夺的机会。然而，俄罗斯的干预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并未止步于2016年。此后的历次重大选举中，这一现象屡见不鲜。特朗普不仅否认这种“灰色战争”的存在，还削弱了联邦政府挫败它的能力，从而实际上助长了普京长达十年的攻击。

在2020年的选举中，克里姆林宫与鲁迪·朱利安尼勾结——是的，就是勾结——抹黑乔·拜登。特朗普的私人律师组建了一个特工团队，将目标锁定在亨特·拜登在乌克兰能源公司布里斯马（Burisma）的董事席位上。为了将拜登描绘成腐败分子，他们捏造谎言称，拜登担任副总统时曾迫使解雇一名检察官，因为该检察官调查过布里斯马。

这一指控很快被证明不实，但在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生态系统的不断兜售下，朱利安尼与安德里·德尔卡赫勾结在一起。德尔卡赫是一名亲俄的乌克兰议员，声称拥有证明拜登从布里斯马获得90万美元的文件（从未出现此类证据）。德尔卡赫当时尚未被正式确认为秘密特工，但众所周知他曾就读于克格勃间谍学校，并曾推卸莫斯科炮制的阴谋论，即乌克兰而非俄罗斯干预了2016年大选（朱利安尼声称他“没有理由相信[德尔卡赫]是俄罗斯特工”）。尽管如此，2019年12月，朱利安尼在“一个美国新闻网”（OAN）摄制组的陪同下，在基辅郊外的一家豪华酒店对德尔卡赫进行了数小时的采访。OAN声称该议员“证实了布里斯马的洗钱活动、亨特和乔·拜登的直接参与，以及[乌克兰对2016年大选的]干预”。2020年5月，德尔卡赫公布了拜登与乌克兰前总统之间的通话录音，再次为朱利安尼的“整倒拜登”行动推波助澜，声称这些录音显示了“国际腐败和叛国罪”。虽然这些片段没有透露任何不当行为，但对MAGA来说，它们却成了弹药。福克斯新闻报道称，关于拜登家族存在“新的疑问”。OAN播出了分三部分的系列节目《拜登的贿赂磁带》，特朗普则转发了宣传这些剪辑的帖子。

在这条推文发布三周后，特朗普的财政部对德尔卡赫实施了制裁，宣布他“充当俄罗斯活跃特工十多年”，在2020年大选前夕运营着一场“旨在‘散布虚假和毫无根据的叙事’以‘抹黑美国官员’的隐蔽影响行动”。简而言之，根据特朗普政府自己的说法，总统的私人律师曾与一名旨在帮助特朗普获胜的俄罗斯秘密行动特工进行合作。

德尔卡赫的阴谋未能阻止拜登将特朗普赶出白宫。但在特朗普2024年的卷土重来中，克里姆林宫再次发起大规模虚假信息战，这次是通过被研究人员命名为Storm-1516和Doppelganger等隐蔽网络。随着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野蛮战争，这些组织最初集中精力将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描绘成腐败分子，并批评拜登对他的支持。在伪装成各大主流媒体的网站上，Doppelganger还向美国散布关于选举的虚假故事：普遍预计会出现舞弊、被收买的法官会阻挠特朗普、拜登濒临“精神崩溃”。在一例事件中，俄罗斯操纵者制作了一段据称泄露了中情局与乌克兰秘密反特朗普行动的视频。情报总监（DNI）艾薇儿·海恩斯援引这段视频作证称，俄罗斯仍然是“我们选举面临的最活跃的外国威胁”。2024年7月，司法部宣布扣押了美国域名，并查封了属于俄罗斯AI机器人农场的968个X（原推特）账户。情报官员告诉记者，莫斯科正采取“全政府方法影响选举”。国家情报总监的一份简报指出，俄罗斯正致力于“针对特定选民群体、宣传分裂性叙事、诋毁特定政治人物”，旨在“秘密利用社交媒体放大叙事以左右……摇摆州”。拜登官员没有明确表示普京干预是为了协助特朗普——他们不想被指控影响选举——但这显然是莫斯科的意图。确凿的证据很快浮出水面。

两个月后，司法部透露，已查封Doppelganger用于“秘密传播俄罗斯政府宣传”、抹黑乌克兰并“影响选民”的32个域名。检察官披露的一份该行动的内部备忘录显示，“俄罗斯全力以赴”支持共和党人和特朗普选民是“合乎逻辑的”。在另一起案件中，克里姆林宫宣传机构RT（今日俄罗斯）的员工被指控通过一家美国媒体公司，向本尼·约翰逊等知名右翼人士输送数百万美元，用以制作支持亲特朗普主题的视频和播客。这些MAGA意见领袖坚称他们对俄罗斯的资助一无所知。但RT总编辑玛格丽塔·西蒙尼扬后来吹嘘说，该项目“建立了一个具有重大选举影响力的大型网络”。在拜登退选、卡玛拉·哈里斯接棒后，克里姆林宫的信息战将矛头对准了新候选人及其竞选搭档、明尼苏达州长蒂姆·沃尔兹。一个名为Storm-1679的网络制造了冒充主流媒体的帖子和视频，称哈里斯十几岁时曾堕胎、隐瞒家族财富并表现出早期阿尔茨海默病的迹象。它煽动了人们对内战、战后暴力以及可能以核灾难告终的美俄冲突的恐惧。

经数百万人观看的一段Storm-1516视频据称显示哈里斯支持者袭击特朗普集会参与者。另一段视频中，一名演员分享了一个虚假故事，称哈里斯曾在一场交通肇事逃逸中导致一名女孩瘫痪。一段深度伪造视频描绘了哈里斯拿针对特朗普的暗杀企图开玩笑。在选举日前一个月，Storm-1516的虚假网站抹黑曾任高中教师的沃尔兹，称其对学生有不当触碰——这个虚假故事被数千万人看到。Storm-1516还传播了一段宾夕法尼亚州邮寄选票被销毁的深度伪造视频。另一段则声称哈里斯与白宫发现的一小包可卡因有关。

拜登白宫和哈里斯竞选团队都没有大惊小怪，也无法估量这些虚假信息的影响。但显然，普京依然站在特朗普一边。特朗普获胜后，财政部制裁了一家与俄罗斯军方合作开展“各种影响行动”的俄罗斯智库，其中包括操场视频以“对2024年副总统候选人做出毫无根据的指控”。因此，俄罗斯对2016年大选的干预并非偶发事件，加巴德试图破坏和将情报界2017年的结论定为刑事犯罪的行为纯粹是一场骗局。然而，特朗普集团拒绝承认过去发生的事情，这不仅是一个谎言，更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现实危险。

自从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他和助手们为洗刷2016年胜利上的俄罗斯污点，一直在寻求对调查普京信息战的官员进行报复。更糟糕的是，他们削弱了政府反击此类行动——或其他对手类似行动——的能力。参与过以往俄罗斯干预调查的联邦调查局（FBI）特工和情报官员遭到解雇或被迫离职。FBI的外国影响力工作组被解散，国家情报总监的外国恶意影响中心亦是如此。帮助保护选举系统的网络安全和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的人员遭到大幅削减。现任国务卿卢比奥关闭了追踪外国虚假信息的部门办公室。

司法部和情报机构目前由一些走狗把持，他们表现得比国家安全更热衷于帮助特朗普重写历史并巩固权力——甚至可能通过破坏选举来达到目的。“这太惊人了，”前FBI反情报主管弗兰克·菲格利乌齐对全国广播公司（NBC）表示，“现在成了外国情报机构寻求影响力的自由角逐区。”11月的选举为普京提供了又一次机会。“百分之百。俄罗斯人会想要捣乱，”一位前中情局高级官员表示。特朗普政府不仅没有准备好应对此类袭击，而且似乎不愿应对。“特朗普希望他们在对他有利的事情上捣乱，”这位官员补充道。作为普京阴谋诡计的昔日受益者，特朗普单方面解除了武装，并在某种程度上向普京投降，将自己的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

俄罗斯如何操控唐纳德·特朗普、弗拉基米尔·普京以及美国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