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汽车董事会副主席桂生悦称，国内民营企业经过几十年发展，大部分都开始面临传承问题。此次管理层调整不是简单的人事更替，而是吉利汽车“去家族化”的宣言。
桂生悦强调，李书福还没有“退休”，他仍然是吉利汽车控股股东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吉利控股集团”）的董事长。
吉利控股集团始建于1986年，曾先后生产电冰箱零件、冰箱冰柜、建筑装潢材料和摩托车。1997年，吉利控股集团开始造车，汽车逐渐成为主业，吉利汽车于2005年在香港借壳上市。
在国内汽车行业中，吉利控股集团和比亚迪（002594.SZ）都是民营公司的代表。2024年，吉利控股集团首次进入全球汽车销量前十车企榜单。
民营企业创始人在企业成长过程中的作用无可替代。为了造车，李书福曾力排众议冲在一线。熟悉这段历程的人士称，当时吉利的摩托车业务非常成功，经销商在工厂门口排队等货，公司每天收到的货款多到来不及办理存款，银行甚至专门开设了分理处，李书福本人身家早已过亿，很多人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冒险造车。
关键一跃来自获得造车资质。李书福在说服主管领导时，请给我一次失败的机会。他最终于2001年拿到了梦寐以求的“门票”。
吉利汽车业务发展一波三折，每到重大关键节点，李书福都要主导推动。2010年，吉利控股集团从福特手中以18亿美元代价收购沃尔沃汽车，从动议到最终签约，若没有李书福执意推进，收购不可能完成。
正是在沃尔沃汽车助力下，吉利的产品品质和品牌形象有了明显提升，在2017年夺得中国自主品牌销量冠军。
近年来，李书福逐渐淡出企业日常经营，也减少了公开亮相的频次。但2024年9月，还是由李书福主导，吉利控股集团发布《台州宣言》，宣布对业务进行战略整合，收敛聚焦，回归“一个吉利”。
2020年以来，国内造车新势力风起云涌，以小米为代表的科技企业入局后，将创始人角色推至空前重要位置。李书福和比亚迪的王传福、长城汽车（601633.SH）的魏建军年龄相当，三人分别为63岁、60岁和62岁。魏建军和王传福仍在亲力亲为，李书福却在此时“急流勇退”。
更与众不同的是，李书福没有选择家族成员接班。“汽车玻璃大王”曹德旺在2025年10月宣布退休，企业交接给他的长子曹晖。从汽车零部件起家的万向集团同样是民营企业，2017年创始人鲁冠球去世，接手的是其子鲁伟鼎。李书福选择的继任者是吉利体系内成长起来的安聪慧，吉利汽车总裁由更年轻的淦家阅担任。
吉利控股集团体系内部对这一结果并不意外。李书福早期创业时，兄弟联手，开始造车后，李书福有意识地改变家族式体系，不允许兄弟们在公司担任管理岗位。
2002年5月，李书福同时从外部为吉利控股集团和吉利汽车引入CEO，开启打造现代企业制度的尝试。在技术研发、生产制造领域，外部“引援”更多。在收购沃尔沃汽车期间，吉利又从外部聘请了多名具有海外并购或外企工作经验的高管。
20多年来，不断有职业经理人进进出出。前述人士称，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对李书福产生了影响，坚定了他“去家族化”的决心，吉利汽车上市，以及收购沃尔沃汽车的过程又让他看到了企业内部治理的重要性。
“公司光靠我一个人是管理不了的。”2006年，李书福接受《财富》采访时说。这篇报道称，在香港上市之后，李书福改变了在公众场合高谈阔论的习惯，他当时提出，吉利要做一家百年车企。
现在，李书福再退一步。按照他的规划，未来将越来越偏重于控股股东角色。一名行业人士称，传承是成为百年企业的一道坎，很多成就斐然的企业倒在这个关口，李书福想迈过去。
李书福交棒已经酝酿一段时间。在2026年6月举行的一个讨论行业和企业发展的公开论坛上，他阐述了传承思考。“实现企业良好传承是摆在每一个企业面前的现实问题。”他说，“为了做好吉利的企业传承工作，我在多年前就已经规划了路线图。” 《台州宣言》和回归“一个吉利”是交棒前最后的铺垫。李书福近日在接受《浙江日报》采访时称，安聪慧出任吉利汽车董事会主席就是为了理顺架构，之前吉利控股集团内存在一些“冗余企业”，臃肿的管理架构导致权责关系不顺。安聪慧是吉利控股集团CEO并负责全部汽车业务，出任上市公司董事会主席能够让管理架构更清晰，冗余主体将逐步关停并转。
接近李书福的人士认为，吉利控股集团前些年进行过大范围投资并购，涉猎面广泛。在行业电动化和智能化转型浪潮下，吉利也曾设想让旗下各个公司独立对外融资。吉利控股集团实际上出现了多元化治理局面。
这名人士介绍，2010年吉利收购沃尔沃汽车非常成功，外界形容这笔交易是“蛇吞象”，而沃尔沃汽车给吉利带来的是全方位提升。两家企业互相学习借鉴，同时进入发展新阶段。
2017年“夺冠”时，吉利控股集团取得营收2782亿元，同比增长33%；净利润同比大涨61%，增至188亿元。
尝到甜头的李书福在国际市场接连出手。2017年6月，吉利控股集团入股马来西亚民族企业宝腾汽车，获得49.9%的股份。同年9月，吉利控股集团完成对英国跑车品牌莲花的收购，获得51%的股权。三个月后，吉利控股集团又收购了商用车公司即沃尔沃集团8.2%的股权。
2018年初，李书福又一笔交易引发广泛关注。当年2月，吉利控股集团宣布收购戴姆勒9.69%的股权，成为其最大单一股东。戴姆勒当时是梅赛德斯—奔驰的母公司。2022年，戴姆勒剥离卡车业务后，更名为梅赛德斯—奔驰。
这笔股权价值高达90亿美元，吉利控股集团如何实现资金腾挪成为汽车业和金融界热议的话题。
在上述几笔交易中，吉利控股集团取得的股比有高有低，对应的话语权也不一样。为了管理上述收购资产，李书福引入不同的运营主体和治理模式，他也逐渐从公司日常经营工作中抽身。李书福曾解释称，集团品牌越来越多，内部难以平衡，因此不再参加新车上市等市场活动。
李书福在海外纵横捭阖时，国内电动化转型初见眉目，造车新势力登上舞台。接近吉利控股集团的人士称，集团内部对电动化进程判断不一，李书福曾在外部与其他车企合作试水。2020年初，NIO）遇到资金困难，寻求与吉利合作，但此事因吉利内部意见不统一告吹。
2021年新能源汽车大爆发，比亚迪异军突起，在2022年取代吉利汽车，登上自主品牌第一宝座。为响应行业风潮，同时在内部“赛马”，吉利控股集团组建了多个独立新能源汽车子公司，极氪、极星、雷达等都是这一阶段产物。
“这几年智能化对行业冲击也很大，李书福应该是有种企业家的焦虑。”熟悉李书福的人士称，为了防止被颠覆，吉利控股集团还投资了大量创新业务，遍布飞行汽车、低轨卫星等领域，甚至还收购了手机企业魅族科技。
新一轮业务扩张导致吉利控股集团的治理结构更加复杂，很多企业都是向集团董事会直接汇报。
李书福看到了行业外部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公司一味扩张造成结构弊端，部分投资业务持续亏损也让他失去了耐心。2024年9月，李书福召集集团核心骨干研讨，最终达成共识，推动吉利控股集团战略聚焦整合，多个品牌并入吉利汽车，美股上市公司极氪也退市并入。李书福近日受访时称，今后还要继续关停并转冗余公司和项目，推动具有战略价值的业务并入上市公司。
在李书福规划中，“一个吉利”是实现交棒的前提，对继任者来说，接手“一个吉利”在具体运营层面也更加务实。
企业如何传承，没有唯一答案。在日、韩和中国香港，家族成员接手是普遍选项。吉利控股集团也不是没有条件。
李书福早期创业得到哥哥和弟弟的大力支持。据财新了解，李书福二哥李胥兵喜欢钻研技术，在开创摩托车业务阶段，李胥兵带领一群做拖拉机的人开发出了摩托车发动机。李书福四弟李书通当时主要负责管理工作。当时李书福对家族式管理弊端有了部分认识，进入汽车领域后，他有意收拢了股份和管理权，李胥兵只是持股股东，李书通则完全退出了吉利。
据新华网等多家媒体报道，四弟离开后也曾单独创立另一家汽车公司，与刚刚起步不久的吉利汽车正面竞争。2002年8月，李书福和四弟完成资产置换，汽车业务归李书福，非汽车业务分给四弟。李书福二哥最终于2007年将其在吉利控股集团持有的27.3%股权转让给李书福父子。
李书福此后在撰写早期创业经历时，没有提及自己的兄弟。实际上，2002年，“我是不支持家族式企业的，现在我用人就‘排内’。”他当时强调，创业初期，家族是后盾，但企业做大，必须摆脱家族式管理，走向现代化、社会化的大生产。
李书福的大女儿李妮出生于1983年，小儿子李星星出生于1985年。
李妮成年后没有直接介入过父亲的企业事务，多名吉利控股集团人士称，从没有与李妮有过接触。李星星大约在2015年至2018年在吉利体系内工作，曾担任领克汽车销售公司总经理。
李星星没有按照外界预期的“接班”路径发展。前述接近李书福的人士称，李书福家教很好，李星星并不是刻板印象中的“富二代”，他本人非常低调、温文尔雅。但李星星海外求学归来，对复杂制造业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名人士举例称，领克是一个新品牌，需要从头开始建立渠道。作为销售负责人，李星星需要从事大量内外部协调工作，比如见经销商，决定销售店面设计等。
“李星星那时还很年轻，没有在汽车体系内摸爬滚打过。在一些重大决策中，他难以衡量风险。”这名人士说，“总体而言，这些工作内容并不符合他的兴趣。” 另据财新了解，李星星不希望在父亲荫蔽下工作，他可能也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感到不自在。在领克汽车工作一段时间后，李星星向安聪慧表达了去意。后期，李星星在公司露面次数逐渐减少，领克汽车的销售工作也交给了其他人负责。
从公开信息看，李星星目前主要在吉利控股集团外部从事投资业务，部分项目曾获李书福或者李妮共同参与。
李书福在接受《浙江日报》采访时明确提及他对于“二代接班”的考量。他指出，一家企业好比一艘海上航船，接棒者就如同驾驶员。如果这个驾驶员从来没有开过这艘船，甚至都没有在船上当过副驾，对这艘船本身都不够了解，就算他愿意开，也驾驭不了。一旦他操作不好，船就可能倾覆。这种尝试的风险是很大的，不是说愿意就可以。
李书福也不支持在企业内部对二代揠苗助长。他认为，要把二代放到社会上去，让他自己去闯荡。他如果有本事，自然就能成长起来，当能力具备了，随时可以回来接班。如果他没有形成相应的能力和本事，在外面没办法独立闯出一片天地，仅仅靠在公司内部“逼”，无法成才。“这是人的成长规律，是人性和客观环境共同决定的。”李书福说。
经过20多年企业治理探索，李书福积累了清晰的选人心得。安聪慧出生于1970年，大学毕业就加入了吉利。
2001年，李书福在公司风雨飘摇之际，曾带领包括安聪慧在内的四名核心高管“立誓”，他们又被称作吉利“四大金刚”。这四人之中，顾伟明已经离开吉利，杨健2022年从上市公司退任、担任控股集团董事，刘金良自2013年后便没有在核心板块任职。
熟悉吉利控股集团的人士称，李书福曾先后引入大量外部职业经理人。比如2002年，李书福引入浙江省财政厅原党组成员、原省地税局总会计师徐刚担任吉利控股集团CEO，同时引入一家美资零部件企业原常务副总柏杨担任吉利汽车CEO。吉利控股集团前任CFO尹大庆、现任副董事长李东辉和刚刚卸任吉利汽车行政总裁的桂生悦也都来自外部。部分外部职业经理人没有留下来，其中柏杨一年后就卸任职务。
李书福称，企业传承本质上是制度、文化和价值观的传承，他要把权力交到明白企业由来和文化、尊重企业制度并认同企业价值观的人。
著名企业家宁高宁听到李书福交棒计划后，称赞李书福了不起，能够跳出家族企业窠臼。在他看来，建立起完善的治理和传承机制是企业长远发展关键。
没有解决好传承问题导致企业覆灭的案例并不鲜见。2023年初，杉杉集团有限公司创始人郑永刚因心脏病意外离世。他没有留下遗嘱，也没有对企业传承和股权继承作出明确安排，亲属们围绕家族核心资产杉杉股份（600884.SH）爆发了股权争夺战。
杉杉集团的主业是服装，后来涉足锂电池负极材料，打造出新业务增长极。在郑永刚去世前的2022年，杉杉股份的营收规模达217亿元，净利润为26.9亿元。
公开信息显示，郑永刚早在2015年就开始栽培儿子郑驹作为传承人，2018年决定由儿子担任杉杉集团总裁。郑永刚突然去世后，郑驹的继母周婷对遗产处置提出了挑战。杉杉股份在2024年由盈转亏，杉杉集团最终因资金链断裂，于2025年2月进入破产重整。
家族内个人恩怨和矛盾的爆发力之强、破坏力之大，往往出人意料。这也正是家族企业的风险所在。
专注于资产和财富管理的机构Cerulli Associates提出，企业发展和家族财富在代际传承中会出现大量损失乃至企业消亡。美国只有40%的企业能够成功传承到第二代，传承到第三代的不到13%。家族财富也会随着代际传承明显缩水。该机构认为，企业和家族传承是全球紧迫命题，中国未来十年面临传承的财富总规模可能高达21万亿元。
大多数国内民营车企还没有像李书福一样作出明确的传承安排，企业创始人对于公司管理和组织方式等方面还有不同考虑。
汽车行业近年掀起向华为学习产品开发流程乃至组织管理方式的热潮。LI）曾用三年时间全面学习华为，该公司创始人李想还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布过研究华为的书单，学习内容包括采用华为的职业经理人体系。但在2025年11月，LI）创始人李想公开宣布回归“创始人模式”，他认为两种模式没有优劣差异，职业经理人模式更适合行业和技术周期相对稳定、企业地位领先稳固、创始人已退出的情况。
李想认为，AI正在席卷各行各业，汽车行业将继续处于巨变之中，他本人才40多岁，远未到退出的年龄，因此理想汽车更适合创始人模式。他还指出，英伟达和特斯拉在规模方面都是巨头，仍然坚持以创始人模式管理，理想汽车没理由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方式。
理想汽车内部人士告诉财新，该公司在选择供应商时也会优先考虑那些创始人仍在亲身经营管理的企业。理想汽车认为，这样的供应商更有进取精神，愿意共同尝试创新技术。
王传福和魏建军都是“60后”，二人都没有公开过交接班信息。魏建军还在积极运营个人社交媒体，他的个人IP和长城汽车牢牢绑定。王传福仍然过问日常经营中各种细节，他太太李珂担任比亚迪执行副总裁，负责欧洲业务，帮助比亚迪的海外销量突飞猛进。
动力电池龙头宁德时代（300750.SZ）的创始人曾毓群比王传福年轻两岁，同样没有交班打算。他认为，自己连续创业都获得了成功，资本市场看好企业由这样的创始人实际负责经营管理。
不同企业的情况千差万别，在各自发展过程中也建立了独特的企业文化和制度。一名吉利控股集团内部人士认为，吉利创业时，企业命运与创始人决策息息相关。当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和规模，建立现代企业治理制度更加重要。
这名人士说，李书福不断在企业内部强调股东会、董事会和经管会三层治理架构，确保权责利匹配。在他看来，李书福此次交棒是水到渠成。吉利汽车在企业传承上率先破题，李书福的决定或多或少可以启发行业思考，未来要如何取舍、保障企业基业长青。
在国内，即便是老牌民营车企，也都诞生于上个世纪80年代以后。而放眼全球，汽车行业不乏历史悠久的家族企业。这些家族普遍选择了在股东会以及监事会（或董事会）层面占据部分席位，只在重要事项和关键人事任命中发挥作用，企业经营则交给职业经理人。
该方案曾遭到工会和地方政府强烈反对，最终能够通过，得益于管理层争取到了大众汽车集团背后保时捷和皮耶希家族的支持。大众汽车集团现任监事会主席是两大家族的代表，家族成员也在监事会中拥有席位。
保时捷创始人费迪南德·保时捷是大众汽车集团重要技术奠基人，他将保时捷股权平分给自己的儿子费里·保时捷和女儿露易丝·皮耶希。二战后，家族复兴了保时捷。2007年，保时捷和皮耶希家族成立保时捷控股，作为家族持股平台。
1972年，路易斯的儿子费迪南德·皮耶希被排挤出保时捷，他转投奥迪，并凭借个人能力先后出任大众汽车集团CEO和监事会主席。2005年，保时捷控股谋求收购大众汽车集团，开始不断增持股份。受2008年金融危机等因素影响，2009年，保时捷控股不得不将汽车业务主体保时捷股份公司出售给大众汽车集团换取资金。现在大众汽车集团是保时捷股份的控股股东，但保时捷和皮耶希家族通过保时捷控股持有大众汽车集团31.9%的股份，同时享有53.3%的投票权。
现在大众汽车集团及旗下保时捷股份都遭遇激烈外部竞争，尽管保时捷和皮耶希两大家族存在矛盾纠葛，但相比一般股东，他们更在意企业长远发展和存续。两大家族认为，转型势在必行。
8月，两大家族代表公开称，大众汽车集团正处在一个历史性十字路口，每一个人都必须挺身而出，承担责任。决策拖延得越久，问题就会越严重。据《法兰克福汇报》等德国媒体报道，两大家族以方案若遭否决将绕开监事会召开特别股东大会等表态，向工会和政府施压，确保了方案在监事会顺利通过。
与保时捷家族的情况不同，福特汽车在其超百年历史中，有近80年都是由家族成员亲自经营。现任执行董事长比尔·福特是家族第四代掌门人，他也曾同时兼任公司CEO。但在2006年经营遇困时，比尔·福特主动卸任CEO，邀请艾伦·穆拉利接手，实施“一个福特”战略整合。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相继申请破产保护、进行重组，福特汽车成为底特律三大车企中唯一没有申请破产保护、也没有依靠政府紧急贷款走出危机的企业。福特也因此成为美国汽车工业史上，少数自创立以来从未经历过破产程序的百年车企之一。
丰田汽车亦有特殊性。丰田家族在丰田汽车持股比例很小，但家族始终通过出任社长即CEO保持着影响力。从1937年创立以来，丰田汽车形成了家族成员和非家族管理者交替担任社长的传统。
丰田家族上一位社长是丰田章男，他在2008年至2023年任职。丰田章男很早就开始在公司内部历练，从基层到社长，他用了25年。现在丰田章男的儿子丰田大辅正在公司不同岗位工作。外界猜测，在合适时机，丰田大辅将出任丰田汽车社长。
2025年安永和University of St.Gallen联合开展的一项对全球500强家族企业的研究显示，采用家族信托和职业经理人模式的企业占比达六成，类似于丰田汽车由家族控股或控制，家族成员出任CEO的企业占比近四成。
一名研究企业传承的人士指出，无论是哪种运营模式，无论接班人来自家族还是外部，企业都需要提早启动接班人培养或者家族培训。他认为，培养一个合格的接班人需要15年左右，熟悉集团文化，了解业务板块和结构；在重要岗位锻炼，积累经验，获取业绩，得到董事会和同事认同；在高层和核心岗位锻炼，强化协同决策，训练把握全局的能力。这名人士认为，李书福先行一步，国内民营车企也到了建立相关机制的时候。
本文选自即将于09月14日出版的《财新周刊》，原标题《李书福交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