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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早报

菲律宾下重注发展铁路,但能修复破碎的交通网络吗?

14公里(8.7英里)的行程需要通勤两小时。对于朱利叶斯·达莱和数百万其他菲律宾人来说,这就是公共交通的现状——由吉普尼、火车和公共汽车拼凑而成,通勤者只能自己想办法出行。

作为一名环境规划师,达莱已经对这种混乱习以为常。到达目的地通常需要先招手拦一辆吉普尼,然后挤进拥挤的火车,最后在首都的主干道上忍受缓慢的公交车爬行。“要么等吉普尼过去,要么祈祷上帝车里不要太挤,”他说。

菲律宾政府现在表示,随着近年来最大规模交通支出计划的推出,他们希望改变这一现状。

小费迪南德·马科斯总统政府提议,在明年将交通部的预算增加一倍以上,达到3009.6亿比索(合48亿美元),以全力推进旨在彻底改变拥堵首都及其周边省份交通状况的重大铁路项目。

根据2025年TomTom交通指数,菲律宾被评为亚洲交通最拥堵的国家,其中马尼拉在全球492个大都市区中排名第14位,达沃市的情况更糟,排名第11位。

但交通规划人员和通勤者倡导者警告称,仅靠资金无法解决大马尼拉的问题。他们表示,更大的挑战在于确保在建设成本高昂、仍需多年才能完工的新项目的同时,现有的公交车、吉普尼和其他公共交通方式不会被忽视。

对达莱来说,自从国有运营商菲律宾国家铁路公司为修建南北通勤铁路而暂停服务以来,每日通勤变得更加令人头疼。这条长达147公里(91英里)的铁路线计划于2029年之前将新克拉克市与拉古那省的卡兰巴连接起来。

尽管西北部的马拉本和南部的阿拉邦之间的服务已于今年6月部分恢复,但两年前的暂停运营迫使通勤者转向其他铁路线和交通方式。

创立了“菲律宾通勤者”倡导集团的达莱称预算增加是“必要的”,但他警告说,不能把政府所有的资金都押在一个篮子里,而牺牲了其他交通系统。

他以沿着首都主要高速公路运行的专用公交快速交通系统——EDSA旋转木马为例。

“一些项目,比如旋转木马,得到的预算为零——这是有害的。我们不能为了未来的系统而忽视现有的系统,仅仅是因为人们现在就需要交通工具,”达莱说。

倡导步行者和通勤者权益的组织“AltMobility PH”负责人帕特里夏·马里亚诺表示,创建一个各种交通方式争夺资金而不是互为补充的交通生态系统,是政府的“一大缺陷”。

“每种交通方式都有其特定用途,并能满足不同的出行需求,”她说。

马科斯政府决定大幅增加交通支出之际,政府正面临重大铁路项目不断攀升的成本,其中许多项目依赖于内部资金和大量外国贷款的组合。

机械工程师兼交通、城市和物流专家曼努埃尔·何塞·卡马盖表示,菲律宾的铁路项目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从规划走向运营。

大马尼拉地铁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指出,该项目部分延误的原因是,几十年来首都的发展一直是围绕道路和私家车规划的,而不是铁路基础设施。

“所有发达经济体,尤其是欧洲和日本,都将铁路或公共交通作为解决发展的有效方案,而不是单人驾车,”他说。

卡马盖暗示,提议的预算增加可能反映了在马科斯于2028年离任前加速铁路建设的压力。

菲律宾大学迪利曼分校土木工程研究所副教授、交通研究员桑迪·梅·加斯帕伊表示,鉴于相关贷款的性质,融资仍将是一个挑战。

“为这些贷款提供配套资金是菲律宾的义务,”她补充说,与其他交通项目相比,铁路的“建设成本高得不成比例”。

加斯帕伊警告说,南北通勤铁路和大马尼拉地铁等项目无法仅凭自身满足更广泛首都地区的交通需求。

“它们并不能取代在整个大马尼拉及其周边地区建立真正网络化系统的需求,”她说。“这个网络不应仅仅被理解为铁路。公交车和吉普尼仍然承担着日常出行的绝大部分客运量,在可预见的未来也将继续如此,因此真正的网络必须将铁路与这些其他交通方式整合在一起。”卡马盖表示,通勤者最终将从铁路项目中受益,但他认为,公交快速交通系统可以在不需要大量建设的情况下,更快地改善城市交通。

他补充说,腐败也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并警告说,如果公共工程受到不诚实行为的损害,单纯建设基础设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马里亚诺表示,政府还应将目光投向首都交通需求之外的国家其他地区。

“考虑到我们一直看到的快速增长,投资和道路空间最好分配给铁路或其他公共交通……而不是道路和高速公路,”她补充说,“宿务和达沃等其他大都市也有充分的理由发展公共交通。”尽管菲律宾存在长期的公共交通问题,但分析人士对目前正在进行的大规模项目表示欢迎,认为这是摆脱零敲碎打的基础设施规划的积极转变。

“令我乐观的是,有许多正在进行的倡议正在带来更加综合的愿景,”加斯帕伊说——不过她补充说,政府机构与地方当局之间协调不力仍然是一个主要障碍。

“我总是对美好的日子即将来临抱有希望,”菲律宾大学开放大学土地利用规划助理教授吉ーン·兰伯特·吉龙说。“但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吉龙将菲律宾的进展与该地区其他国家进行了对比。

“想象一下,多年前,越南的经济和基础设施落后于我们。看看现在的越南,”他说。“甚至连经济不如菲律宾繁荣的老挝,也拥有长途铁路基础设施。同为群岛国家的印度尼西亚,也有正常运行的长途铁路基础设施。”菲律宾发展研究院去年发布的一项研究发现,该国的公共交通系统严重落后于其东南亚邻国。

马里亚诺认为,只有始终专注于车辆和人员的无缝流动,马尼拉雄心勃勃的交通议程才能成功。

“我们希望政府能够梦想追求一场出行复兴,将更多精力放在日常生活中依赖公共和主动交通的近90%菲律宾人的需求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