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NPR对OpenAI去年秋天发布数据的估算，每周有超过100万ChatGPT聊天机器人用户谈论自杀和自残。但自杀预防专家表示，人际联系对于预防自杀至关重要。因此，早在5月，该公司推出了一项名为“可信联系人”的可选功能，将那些受自杀和自残念头困扰的人与在情绪危机时可以求助的人联系起来。

NPR在8月首次报道了“可信联系人”功能，这是关于一名年轻女性在2024年使用旧版ChatGPT作为心理治疗师后自杀身亡的报道的一部分。当时，OpenAI发言人加比·雷拉在给NPR的电子邮件中表示，ChatGPT经过训练，能够识别某人可能面临风险的迹象——包括间接线索或随时间推移出现的警告信号。如果聊天机器人检测到用户存在严重安全风险，它会提醒他们的可信联系人——前提是他们已列出该联系人。

雷拉表示，公司看到了该功能的“良好采用率”，但没有提供具体数字。

NPR想了解ChatGPT如何向用户介绍这项新的可选功能——以便他们能在任何危机发生之前就立即注册——就像人们在医生办公室列出紧急联系人一样。

我是ChatGPT的用户，但从未收到过关于“可信联系人”的提醒。我的编辑没有，我们询问的其他几位用户也没有。

于是，我好奇这个机器人是否会提醒新用户。我的同事梅根·林是NPR的制作人，她之前从未使用过这个聊天机器人，这次自愿尝试一下。

梅根在手机上点击应用后，屏幕上弹出“欢迎使用ChatGPT”。随后应用提示她创建账户，她照做了。但依然没有提到“可信联系人”，也没有说明为什么应该考虑设置它。

机器人倒是让梅根选择一种声音。她选了一个舒缓的女声。“很高兴见到你，”机器人用英国口音说道，“你今天想聊些什么？”当它仍未提及“可信联系人”时，梅根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梅根：你们有没有针对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的“可信联系人”功能？在什么情况下你们会向人们提供这个功能？

ChatGPT：我没有看到针对这种情况的通用“可信联系人”功能。也许你想的是另一个有“可信联系人”选项的应用？里图：不。是OpenAI的ChatGPT。

你说得对。它现在在聊天中确实有一个“可信联系人”功能。这是为了严重的安全担忧，而不是一般的压力。它说用户可以通过应用的设置自行注册，以便应用通知该联系人。但如果用户不知道这个可信联系人功能呢？

等等。如果他们还没有设置，那就什么也不会发生。这是一个选择加入的功能。你必须先在设置中设置好。如果有人处于严重风险状况，而他们没有设置这个功能，ChatGPT就无法替他们通知任何人。

“只有在提前设置好的情况下，它才会起作用，”它补充说，“但如果你感到痛苦，ChatGPT仍然可以给予支持性的回应。”这种支持包括敦促用户联系亲人，或拨打全国自杀与危机生命线9-8-8。

OpenAI发言人Raila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告诉NPR，这项功能在ChatGPT语音中尚不可用，但公司正在努力实现。Raila说，但当有人用机器人在打字时，如果机器人检测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自杀预防中心主任霍莉·威尔科克斯表示：“最好在用户尚未陷入紧急情况时就向所有用户提供这一功能。”心理学家乌尔苏拉·怀特塞德尝试了这一功能。自杀预防非营利组织Now Matters Now的首席执行官怀特塞德表示：“这些步骤其实很简单，语言也很容易理解，大部分内容都很容易跟上。当然，如果我情绪特别糟糕，可能就很难跟着流程走，但总体来说我觉得还可以。”怀特塞德和她的同事为那些有自杀念头或曾尝试过自杀、需要持续支持的人组织同伴支持小组。

这些人中的许多人如今除了从人类支持来源外，偶尔也会求助于聊天机器人，因此他们熟悉这项技术的利弊。

今年早些时候，怀特塞德和她的同事与这些人进行了焦点小组访谈，询问他们使用聊天机器人的情况，以及可以如何改进这项技术来帮助他们。

“他们认为，将来对他们有帮助的，是拥有一个可信联系人选项，让他们在头脑清醒时提前设置好某个人，这样当他们承受巨大压力，或自杀念头变得难以承受时，就可以联系这个人，”怀特塞德说。

她认为，这项功能可能对一些人有用，尤其是像她同伴支持小组里的那些人，他们早已明白，在危机时刻，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能带来多大的帮助。

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自己自杀念头的人，可能更不愿意回应聊天机器人发出的注册“可信联系人”的提示，阿拉巴马大学自杀预防诊所负责人、心理学家珍妮弗·洛克曼说。

“我们知道，认真考虑自杀的人会觉得自己是别人的负担，”洛克曼说。“他们确实已经到了这样一种地步：认为没有自己，别人会过得更好。”她说，她不确定聊天机器人能否帮助一个人克服内心障碍，去联系自己生活中的其他人。“它不会，也无法模拟或复制你与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一起经历的过程，后者受过训练，知道该把哪些人列为联系人，”她补充道。

尽管如此，洛克曼表示，这一新的可选功能可以成为“另一个机会”，为有自杀念头的人提供“人的支持与联结”。“我们从研究中知道，人际联结与归属感是帮助人们应对自杀念头的一个巨大保护因素。因此，从某些方面说，任何能够促进与真人建立联结的事情，理论上都是有益的保护性举措。”拉伊拉在写给NPR的信中表示，公司还在继续迭代ChatGPT何时以及如何主动向处于痛苦中的用户提供“可信联系人”功能，并且正在与心理学家和研究人员合作开展这项工作。她还说，这项新功能并不是他们针对自残和自杀的唯一保障措施——他们还有其他保障措施，比如提醒用户定期离开该应用休息一下，以及告知用户危机热线，例如988。

洛克曼希望新的ChatGPT功能能帮助一些有自杀倾向的人，但她希望先看到有关其影响的研究，才会相信它有助于挽救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