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对石油公司来说本应是惨淡的一年。布伦特原油预计将跌破每桶60美元，低于2025年的68美元和2024年的80美元，原因是供应出现“超级过剩”。然而，唐纳德·特朗普在海湾发动的战争已将油价推高至三位数。许多分析师现在预计，2026年油价均值将达到85美元或更高；一些人预测，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袭击持续，油价可能达到每桶120美元。9月11日，沙特阿拉伯在遭到无人机袭击后关闭了其东西向输油管道——这是该国石油的一条替代运输路线。

2026年9月7日，委内瑞拉苏利亚州马拉开波，一口废弃油井。委内瑞拉与美国签署协议，允许美国获取委内瑞拉超过650亿桶——近20%——的石油，该国拥有全球最大的已探明储量。（摄影：John Chacón / ）这一价格意外已被证明是行业的福音。自今年年初以来，全球石油和天然气企业的股价合计上涨了40%，而上市公司整体涨幅为12%（见图1）。西方七大综合石油公司加上沙特阿拉伯国有巨头阿美公司的利润总和在2026年第二季度达到910亿美元，是一年前水平的两倍。全部访问。一次订阅。获取360°报道——从每日头条到100年档案。电子报 完整档案 完全访问HT应用与网站 游戏 已经注册？

在经历了股东多年强制约束之后，这笔意外之财终于到来。此前在2010年代中期，石油公司的支出狂潮与油价暴跌正面相撞。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推动油价突破每桶120美元后，资本支出确实有所上升，但现金流的增长更快（见图表2上半部分）。盈余主要用于偿还债务和向股东派发回报，而非投入新油井。反过来，资本支出的增长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的是钻探和服务成本的通货膨胀，而非真正活动量的激增。不过这一次，石油公司或许不得不对其庞大的现金储备加以更多利用。因此，海湾战争可能为一系列勘探和交易活动拉开序幕，从而塑造本十年剩余时间乃至更长远的未来。

迄今为止，石油公司主要将最新的意外之财用于偿还债务、回报股东，并在边际上提高现有资产的产量。先看债务。石油公司把乌克兰遭入侵后到手的大部分现金用于充实资产负债表。在海湾战争前约18个月里，随着油价下跌，它们重新转向借贷，以维持股东分红稳定，并为已承诺的资本支出提供资金（见图2下栏）。如今它们再次去杠杆。2026年第二季度，五大石油巨头——埃克森美孚、雪佛龙、壳牌、英国石油和道达尔能源——合计将净债务削减了360亿美元，降幅近20%。规模较小的公司通常债务负担更重，甚至更加专注于减轻债务。

石油公司的另一个优先事项一直是为股东们大把捞钱。伊朗战争前夕，许多投资者正准备迎接更艰难的日子。花旗银行的阿拉斯泰尔·赛姆指出，大型石油公司曾宣布将股东回报合计削减11%，主要是通过取消回购计划来实现。规模较小的公司发放的特别股息往往靠债务融资，看起来难以为继。油价飙升带来的丰厚收益改变了这一切。除BP外，所有大型石油公司要么保持股息和回购规模不变，要么有所增加。小型公司如今不仅派发特别股息，还派发经常性股息。

在削减债务和向股东派息之后，用于投资扩张的资金已所剩无几。2025年第四季度至今年第二季度期间，大型石油公司的在手现金总额几乎没有变化。高管们竭力安抚投资者，称2026年的意外之财大部分将流向他们，而非投入新项目。唯一的例外是水力压裂巨头Diamondback，以及Continental Resources和Hilcorp Energy等大型非上市公司，这些公司为周期短、见效快的项目提供了资金，比如在美国页岩盆地进行现有井的完井作业。

战争初期，这种谨慎是有道理的。6月，美国和伊朗达成初步协议时，油价暴跌。但此后战火重燃令油价飙升；高油价可能持续数月，使新项目更具可行性。而这些项目正变得至关重要。每两年，油田枯竭造成的全球原油供应损失就相当于一个沙特阿拉伯的产量。要弥补这一缺口正变得越来越难：近期新发现稀少，意味着到2040年，每日油气产量可能减少3100万桶——接近当前总量的五分之一。咨询公司伍德麦肯因此，石油公司需要更新其资产组合，而如今它们也有了这样做的办法。行业期刊《石油经济学家》的保罗·希金表示，地缘政治动荡以及摆脱对中东依赖、实现多元化的愿望，正在强化投资理由。

获取新资产的缓慢途径是勘探。预算尚未增加，但还有其他迹象表明，大型石油公司正在寻找机会。它们不是竞标正式许可证并预先投入资本，而是先积累大片土地，然后用人工智能工具进行扫描，寻找可钻井的地点（见图3）。farm-down交易——即国家石油公司出资支持外国大型石油公司的勘探，以换取权益——也正变得越来越普遍，部分原因是政府希望提振国内产量。

广泛的地理区域正引起关注。南大西洋、纳米比亚或南非沿海以及东地中海都有深水油气区。乌拉圭、越南和巴布亚新几内亚等地还有尚未勘探的盆地，那里的勘探才刚刚开始。而从阿尔及利亚到澳大利亚，一些国家的企业正试图复制美国的页岩开发方式，同时亚洲的成熟油藏也可以通过加大钻探力度来开采。

快速积累资源的途径是收购竞争对手。今年年初，由于价格低迷抑制了交易意愿，并购活动预计会较为清淡。起初确实进展缓慢，但原因恰恰相反——波动剧烈的油价使买卖双方更难就估值达成一致，经纪公司伯恩斯坦的鲍勃·布拉基特如是说。如今双方都在逐渐接受油价将在更长时间内维持高位的现实，交易活动随之加速。过去两个月内已宣布了六笔金额超过10亿美元的交易。

交易很可能会在明年成倍增加。投资公司Pickering Energy Partners的丹·皮克林指出，大型公司如今已消化了它们在2020年代初进行的大规模收购。更强劲的资产负债表将使它们更容易斥巨资达成交易。私募股权公司、大宗商品交易商以及寻求波斯湾以外资源的外部企业——其中也包括日本企业——也在寻找资产。而美国本届对交易友好、热衷钻探的政府，任期将只剩不到两年。

股东方面，似乎尚未押注于一个扩张的黄金时代。信息提供商标普全球的哈桑·埃尔托里指出，大多数上市石油公司的市现率与战前相同，这表明它们的优异表现反映的是油价上涨，而非前景发生了任何持久变化。石油需求的轨迹仍不确定。勘探可能令人失望。而且，显而易见的大型收购目标寥寥无几。尽管如此，海湾地区的泥潭恰好给了该行业一个开辟新航向所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