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去年网络犯罪投诉报告损失超209亿美元。令人惊讶的是，大量诈骗电话竟来自美国监狱内部。

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市——当阿特·蒙克开始接到In & Out保释担保公司的电话和短信，称他的成年子女入狱需要帮助时，蒙克的第一反应迅速而严厉。阿特·蒙克与妻子凯西·蒙克在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市的家中。他们的关系已经破裂多年，蒙克无心卷入最新的这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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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的问题，”这位68岁的退休工程师回短信说。“他巴不得我死。所以我就当他死了。”

但很快，蒙克心软了。“他真的需要进医院，而不是监狱，”他后来给打电话的人发短信说，那人自称“詹姆斯”。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蒙克一直和詹姆斯聊天，詹姆斯礼貌的南方口音和专业的关切让人产生了信任。蒙克还开始通过Cash App汇款，用于保释、戒毒和精神科药物。詹姆斯有一次发短信说：“先生，我不想撒谎，我告诉他你花了多少钱让他去戒毒所后，他哭了。”蒙克交出了近1.2万美元。他要是置身事外就好了。

他成年的孩子确实被监禁了，In & Out Bail Bonds也是一家真实存在的公司。但詹姆斯并不是保释代理人。他本人就是一名囚犯，被关押在两小时车程外的佐治亚州戴维斯伯勒的华盛顿州立监狱。根据当地治安部门后来取得的逮捕令中提出的指控，蒙克被骗了。

“囚犯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信息的？”欺诈正成为美国人生活中令人不快的背景噪音。去年，联邦调查局接到的网络犯罪投诉报告的损失超过209亿美元。许多来自海外，但令人惊讶的是，有相当一部分来自美国监狱的高墙之内。

图表1“囚犯们本该被关在监狱里，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信息的？”哥伦比亚市退休护士西尔维亚·布鲁克斯问道。她的孙子入狱后，一个来电者——被追踪到佐治亚州一所监狱——冒充法院分流项目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她，并骗走了她1368美元。

调查人员说，囚犯几乎只需要违禁手机和囚犯之间互相传授的精心打磨的话术。他们有时随机拨号，威胁说如果不支付“缺席陪审团义务”的罚款就会被捕；有时则搜寻公布近期入狱者姓名的网站，然后冒充提供帮助，冷不防地给亲属打电话。当局称，他们通常使用基于网络的应用程序，用与当地治安官办公室或保释机构相似的号码拨打电话，甚至还会设置逼真的语音留言，以便目标回拨时听到。

阿拉巴马州、佛罗里达州、南北卡罗来纳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囚犯已被指控在狱中指挥电话诈骗。佐治亚州似乎是中心。

南卡罗来纳州里奇兰县治安部门调查员马库斯·约翰逊表示：“佐治亚州囚犯似乎几乎可以不受限制地使用手机。”他已对至少八所佐治亚州监狱中的二十多名囚犯发出逮捕令，其中包括与蒙克和布鲁克斯案件有关的三名囚犯。

在堪萨斯州，普雷里村侦探瑞安·沃肯廷正在追踪类似案件，其中包括一起骗取近60万美元的陪审团义务诈骗案。他说：“这些佐治亚州监狱诈骗是全国各司法管辖区都面临的问题。”

在监狱里，环境可能对诈骗者有利。佐治亚州中区的联邦检察官威廉·基斯说：“那里可能很吵闹，可能很混乱。”他的办公室今年成功定罪了两名佐治亚州囚犯——绰号“Apes—t”和“C-Port”。他们用走私手机实施了一场全国性的陪审团义务诈骗，从至少119名受害者手中骗取了至少46.5万美元。调查人员说，这些手机通常通过无人机、亲属或狱警送入监狱。

佐治亚州惩教署一直面临严重的人手短缺问题，该机构称违禁手机是一个全国性问题，正在努力解决。

仅今年一年，该州就逮捕了18名工作人员和92名平民，罪名是走私违禁品——此外还有102起针对诈骗者的未结案件。该州没收了数以千计的手机和数十架无人机。官员们说，新的联邦工具正在帮助限制手机的流入和使用。图表2 ###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蠢”回到哥伦比亚后，蒙克正艰难地学习这一切。

二月的一个早晨，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尽管手机上装有垃圾信息拦截器，来电显示却似乎是“进出保释债券公司”。

詹姆斯在那里冒充员工，称呼他为“先生”，让他放松了警惕。“他不是什么外国人，”蒙克说，“他带着南方口音，而我能听懂那种话。”

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真正的In & Out Bail Bonds公司的老板唐娜·乔尔斯两年来一直在接听关于这类冒名顶替者的电话。“这些人很在行，”她说，“当你绝望无助，你爱的人又身陷困境时，你根本不会多想。”詹姆斯声称他正在处理蒙克被监禁的成年孩子的案件。这个28岁的年轻人曾面临心理健康问题，并自认是女性。“他在监狱里活不下去的，”蒙克心想。他给詹姆斯汇去了11939美元，那是他留出来交税的钱。他并不知道，詹姆斯也找过蒙克的前妻，但她没有上钩。她告诉蒙克，他被骗了。

“有太多危险信号了，”他回忆道，“我觉得自己真蠢。”然而，蒙克没有退缩，反而成了一名斗士。他联系了里奇兰县治安官部门，他的案卷落到了调查员约翰逊的桌上。

32岁的约翰逊在陆军服役四年，并获得了航空学硕士学位，之后于2020年加入治安官部门。他从道路巡逻做起，去年转到金融犯罪部门，开始侦破那些被认为几乎毫无希望的网络诈骗案。他喜欢穿风衣、戴软呢帽，在一个卫星办公室办公，他的隔间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不会在录音电话里侮辱FBI。”蒙克和约翰逊的开局并不顺利。

当约翰逊打电话跟进时，此时已对所有人都心存疑虑的蒙克怀疑他是另一个骗子，要求查看警徽。约翰逊派了一名副手去为他作证。

马库斯·约翰逊是里奇兰县治安部门的一名调查员，这是他在办公室隔间里的场景。

一旦建立了融洽关系，约翰逊便迅速行动。他为诈骗中使用的网络电话号码申请了搜查令。返回的结果是一长串数字，代表着这些电话与网络的连接——尽管区号显示为南卡罗来纳州，但所有连接都源自佐治亚州的一个手机基站。他还获取了这些号码发送和接收的短信，以及与之相关的其他客户数据。

在此基础上，他向谷歌、威瑞森和Zelle发出了传票。约翰逊说，在仔细梳理电子邮件及相关联的电子邮箱账户后，他找到了那名冒充佐治亚州囚犯的人，该囚犯关押在华盛顿州立监狱——一座被田野和树林环绕的中等安全级别设施，今年早些时候因一起帮派相关斗殴导致四名囚犯死亡而登上新闻头条。

揭开整个数字痕迹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约翰逊还查出了另外六名囚犯骗子，并指控其中一人为共犯。

“这些家伙干这行真的很差劲，”约翰逊说，“感觉就像和4岁小孩玩捉迷藏。”北卡罗来纳州保险局调查员蔡斯·福斯曾向约翰逊学习，他对此并不那么确定。“约翰逊说得好像很容易，因为对他来说确实容易，”福斯说。

在提交逮捕令之前，约翰逊喜欢联系涉嫌欺诈者，看看恐慌是否会让他们露出破绽。因此，今年3月，他给那名被他认定诈骗了蒙克的囚犯发了电子邮件。“说真的，你需要换个行当，”约翰逊写道，主题是“嘿，骗子！”“也许去洗衣服……或者交易宝可梦卡牌，”约翰逊写道，“这骗人的勾当？你就是不擅长。也告诉其他家伙吧。”他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当约翰逊构建自己的论据时，蒙克致信总统和美国各州州长，呼吁更多关注监狱诈骗问题。他甚至回信给“我告诉那家伙，‘你惹错人了。’”五月，蒙克与里奇兰县治安官利昂·洛特一同出席新闻发布会，宣布对九名佐治亚州囚犯的指控，他们被控诈骗100多人，涉案金额超过10万美元。一旦他们当前的刑期结束，将面临因新指控被引渡至南卡罗来纳州。蒙克未能追回他的钱，但他表明了自己正在掌控叙事。里奇兰县治安官利昂·洛特在其办公室内。

洛特在讲台上赞扬了蒙克。“很多受害者因为太尴尬而不愿让我们知道，”他说。“他把提高公众意识当作自己的使命。”洛特于1996年首次当选警长，后来在他那间装饰着他猎杀并吃掉的动物头部的办公室里表示，诈骗活动从未如此猖獗。冒充他所在部门的来电者最近甚至盯上了他自己的女儿。

“她跟他们周旋了一小会儿，”洛特说，“最后说，‘我还是给我爸爸打电话吧。他是警长。’”他归咎于手机，说：“用那部手机被偷走的钱比以往用枪偷走的还要多。”请致信乔·巴雷特，邮箱：Joseph.Barrett@wsj.com 获取来自美国、英国、巴基斯坦、孟加拉国、俄罗斯等国家的最新世界新闻、突发头条和全球动态。关注《印度斯坦时报》上的重大国际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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