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已证明自己是一位不世出的政治天才——只要他不在椭圆形办公室。但仿佛化身杰基尔博士与海德先生,一旦成为总统,他就转变为一名无能的竞选分身。共和党人即将再次付出代价。
在三场总统竞选中赢下两场的特朗普,曾独具慧眼地体察选民的关切,直接回应他们的优先事项,并提出不加粉饰的解决方案。选民感到被他看见,感到被他倾听。正因如此,2016年的选举人团多数和2024年的普选多数才为特朗普投下选票。第一次,人们搁置了对他挑衅性言论和非常规行为的担忧。第二次,选民忽略了他试图窃取2020年大选的行为,其中包括煽动美国国会大厦骚乱。而他作为执政党领袖的纪录恰恰相反。
记分牌不会说谎。2018年,共和党失去了对众议院的控制权,这是特朗普主持的第一次中期选举。两年后,在特朗普作为现任总统唯一一次竞选连任期间,民主党人夺回了白宫和美国参议院。而这一次,在特朗普第二次中期选举前不到八周,他所在的政党面临失去国会两院控制权的危险。
“作为一个局外人,你很难找到比唐纳德·特朗普更好的挑战者,”《华盛顿太阳报》保守派专栏作家、著有《》的马特·K·刘易斯说。“作为总统,你很难找到比唐纳德·特朗普更糟糕的代言人。”上周在达拉斯举行的为期两天的特朗普集会——被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称为有史以来第一次中期代表大会——期间,总统的主旨演讲和闭幕演讲就是最好的例子。
共和党在国会的多数席位正受到威胁,因为选民对特朗普在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上的领导感到不满。在这次中期选举竞选期间,而且可以追溯到总统第二次就职以来,这个问题就是经济,尤其是与食品杂货、汽油、住房、医疗保健、利率等高昂成本相关的问题。令共和党人面临的政治逆风雪上加霜的是,选民确信他对降低成本的关注不够。那么特朗普在达拉斯向选民的说辞呢?
他嘲笑他们对可负担性的焦虑毫无根据,是由民主党的虚假信息和媒体煽动的。“他们用了‘可负担性’这个词,对吧?那是假的,”特朗普在周三黄金时段讲话中说。“我要把价格大幅降下来。”相反,总统专注于自己的优先事项。近来,这些事项包括建造那种在欧洲各国首都随处可见的、坑人的“胜利”拱门;修建白宫宴会厅;以及牵头在华盛顿特区及其周边开展各种改造工程。就特朗普谈论经济而言,他再次加码一项助长通胀的议程,而该议程未能遏制关税和贸易战。
特朗普及其政治团队对共和党在第45任和第47任总统任内的中期选举困境持有不同看法。他们把2018年的惨重失利,以及当前民调显示民主党有望夺回众议院、并在参议院争夺战中具有竞争力,都归咎于特朗普不在选票上。
他们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作为候选人,特朗普扩大了共和党的联盟,同时激励了不常投票的选民和反对建制派政客的草根保守派参与选举,并支持他以及选票下游的共和党人。相应地,中期选举会出现投票率下降,因为此时共和党能推出的候选人都是千篇一律的政客,这赋予民主党显著的投票率优势。事实上,近期调查显示民主党在选民热情方面具有明显优势。
特朗普团队的反制策略是什么?恳求共和党选民假装总统也在选票上,就像这位三军统帅在达拉斯所做的那样。
这本来会是一个明智的回应,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要不是2020年发生的事情的话。在那次选举中,特朗普确实在选票上。尽管他只是以微弱劣势输给了如今已成前总统的乔·拜登,但总统落败的原因才是关键所在。
在那场竞选中,选民(也就是我们所有人)正经历一场百年一遇的新冠疫情。人们很害怕,熬过新冠肺炎成了头等大事。但除了危机最初几周外,特朗普反而淡化了疫情对健康与安全构成的危险。2020年9月下旬的一场竞选集会上,他谈到新冠病毒时说:“它几乎不影响任何人。”(根据美国政府的估计,归因于该病毒的死亡人数极为庞大。)选举日九周后,民主党在佐治亚州的两场决选中翻转了两个参议院席位。特朗普坚称2020年大选被窃取,压低了共和党人的投票率,结果反倒帮了民主党人。
但今年11月,共和党的致命弱点未必是总统忠实基本盘——那些自认“MAGA优先、共和党其次”的选民——缺乏热情。他们依然拥戴总统。真正危及共和党的是,那些从来不是特朗普铁杆粉丝、但为了阻止民主党掌权而支持本党候选人的普通共和党人,其支持正在蒸发。或许该问的正确问题是:总统承诺的5000美元回报,能否足以激励他们为共和党投票?特朗普被迫诉诸这种可疑手段,本身就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