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曾参与编写深度求索(DeepSeek)最新模型核心组件的工程师,让读者得以罕见地一窥这家中国前沿实验室的工作状态,以及中国劳动者如何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
在这篇以中文发表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题为《我别无选择,只能将天赋埋葬在昨天》的博文中,DeepSeek的人工智能开发人员刘圣宇(音)反思了一种奇异的现实:他正在协助构建的人工智能,最终可能会让其自身的专业技能变得过时。刘圣宇向《商业内幕》证实他撰写了这篇博文,但拒绝置评。
他写道,在短短大约一年的时间里,人工智能已经从一个能帮他搜索文档和查找漏洞的工具,变成了能够阅读GPU代码并优化软件算力的系统。
尽管他对“DeepSeek v4.1 的成功感到骄傲”,但刘表示,他“十分清楚”AI 编写的代码运算符“大概率会和我的一样好,甚至超越我”。在文章一个格外动人的片段中,刘思考了帮助构建可能取代自己的技术意味着什么。刘表示,他不认为自己会失业,但他担心 AI 可能会夺走他所热爱的工作中亲自动手的部分,将他从一个自己编写运算符的人变成一个主要指挥 AI 代理来完成这项工作的人。他将这种转变比作一个才华横溢的织工,不得不放弃手工织毛衣,改用更快的机器,因为同行们也都这么做了。“但坐在窗前听雨、穿针引线、慢斯底理打发时间的乐趣,最终还是被机器的轰鸣声碾得粉碎,”刘写道。
刘在贴文中写道,不知道读者们在为了生计不得不与人工智能打交道、同时又明知这一切终将改变并夺走他们对工作最热爱的事物时,是否也有同感。“我习惯将理性和感性分得很开。当问题需要理性时,我可以非常理性。但有时我的感性也会流露出来,”刘写道。“我记得当年搬离只租了一年的公寓时曾放声大哭,因为舍不得在那里留下的回忆,”他补充道。“今天向手写内核以及由人类智慧驱动优化的时代告别,无疑要痛苦得多。”刘还警告称,前沿人工智能若被少数几家公司把持,可能会让拥有最强大模型使用权的人获得更大的优势,从而进一步拉大不平等。
“因此,我依然认为,前沿智能应当以开放和经济实惠的方式供所有人使用,”刘写道。“我不相信Anthropic或OpenAI能做到这一点,我尤其不希望Anthropic掌握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或AGI;夸张一点说,其严重性绝不亚于希特勒在盟军之前掌握原子弹技术,”他写道。刘的这番言论发表之际,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军人物正对该技术的发展轨迹敲响警钟。上周,Anthropic和OpenAI的前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斯森(Jacob Coxon)宣布,他因对AI安全的担忧而辞去了Anthropic的职务。
他在X平台上发帖称,人工智能公司正在“直奔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并且是在“拿我们的生命赌博”。科克森的言论引发了更广泛的争论,达里奥·阿莫代伊、萨姆·奥特曼和埃隆·马斯克等行业领袖纷纷就构建更强大AI的竞赛是否进展过快发表了看法。这些警告发出之际,中国正致力于成为前沿人工智能领域的主要力量。继此前的深度求索(DeepSeek)之后,月之暗面的Kimi K3再次引发了人们对中国实验室发展速度之快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