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雅罗斯拉夫尔，9月15日——作为伏尔加河畔一个熙熙攘攘的旅游中心，这座如画的中世纪城市雅罗斯拉夫尔借助国家资金重建市中心和道路，或许比大多数地方更能免受俄罗斯经济停滞的冲击。

但即便是在这里——莫斯科东北250公里处——本周参加议会选举投票的当地人，也正面临着越来越多影响其生计和生意的日常挑战，无论他们是否认为这些挑战与乌克兰战争有关。

在俄罗斯受到严密控制的政治环境中，加上反战候选人大多被禁止参选，很少有人指望这场选举能带来多大改变。但克里姆林宫将其视为衡量民众对一场现已进入第五个年头的战争有多疲惫的标尺。

顽固的高通胀、高借贷成本、停滞的产出和燃料短缺构成了俄罗斯经济生活的日常背景。然而，雅罗斯拉夫尔的企业表示，它们仍然可以勉强维持——只要它们能找到劳动力。

“我们这里有很多工作，”一家缝纫连锁店的老板安杰莉卡说道，她只透露了自己的名字。“问题是没有工人，”她补充道，并指出尽管工资不错，但愿意进入这一行业的年轻人却寥寥无几。

糖果制造商吉勒·瓦尔特对此表示赞同，并抱怨在他附近的生产设施招聘困难。

“他们甚至连煎蛋卷都不会做，也不会煮意大利面，”瓦尔特说道。这位法国人于20世纪90年代定居俄罗斯，他如此评价自己试图从当地烹饪学院招聘的毕业生。

“这里很少有人愿意凌晨三点就开始工作，以便及时做出新鲜牛角面包。”劳动力市场紧俏，钱包也紧。两人都不愿将劳动力短缺与大规模征兵和战斗中的惨重损失联系起来，当地军人公墓里数百座新坟和升起的旗帜纪念着战争中的死者，便是明证。

但官方失业率略高于2%，其他人则将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年轻工人短缺与俄罗斯生育率的持续下降联系起来。一些人担心，随着战争拖延，人们不愿生育，情况会变得更糟。

来自距雅罗斯拉夫尔约50公里的久德科沃村的肉贩卢博夫回忆说，2012年5月她生孩子时，村里有四个孩子出生。她说，现在两年里只有一个孩子出生。

“眼下这种情况，人们就是不愿意生孩子，”她指的是乌克兰战争。

在雅罗斯拉夫尔中央市场，68岁的退休老人瓦尔瓦拉在售卖从城外森林里采集的干牛肝菌，以补贴她那17,000卢布的养老金。她说，这点钱根本不够生活。

在寻找措辞时，她本能地切换到了乌克兰语，随即脸红起来，低声说乌克兰语是她的母语，因为她40年前从波尔塔瓦搬到了这里。

“现在干蘑菇已经成了奢侈品。今年人们买得更少了，购买力已经缩水了，”她说。

未来前景下调。在2025年经济增速从上年的4.9%急剧降至1%、随后在2026年初又出现小幅萎缩之后，政府预测全年增长0.6%——与欧洲央行预计欧元区今年0.9%的增速相差不大。

但整体前景依然黯淡，经济部今年早些时候因预计工业产出、资本投资和消费者支出放缓，下调了直至2029年的预测。

尽管较去年的两位数高位有所回落，但俄罗斯通胀率仍略高于6%，这意味着央行不得不将利率维持在令人瞠目的14%，使得企业和家庭的借贷成本极为高昂。

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斥责官员未能扭转经济局面，而克里姆林宫本月早些时候承诺，不会考虑再次增税来帮助填补超出目标的预算赤字。

在雅罗斯拉夫尔接受采访的商界人士表示，为弥补不断增长的军费开支而推出的近期增税已经足够痛苦，但只要明年不再增税，他们仍能应付。

乌克兰无人机打击经济目标 或许更为棘手——也更难以控制——的是从食品到燃料等必需品价格的不断上涨，其原因涵盖国际制裁、乌克兰战争以及更广泛的动荡，而自2月以来伊朗战争又加剧了这些问题。

今年夏天是自2022年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人最艰难的一个夏天，因为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俄罗斯经济的心脏，打击了炼油、零售、电子商务、农业和旅游业等行业。

人们为加油排队数小时，通货膨胀飙升，数千家小企业的货物在电商仓库中被烧毁，国内旅游业萎缩了6%，由于经由黑海的贸易变得过于危险，农民手中的粮食卖不出去。

瓦列里是一名退役军队会计，如今养蜂。他抱怨说，他秋天买来在入冬前喂蜂的糖，在过去两年里价格翻了一番。

“对我来说，这至关重要。我害怕不稳定。更多的稳定和对未来的信心本会更好，”他说。

雅罗斯拉夫尔市中心遍布古老的教堂和17、18世纪的商人宅邸，与郊外庞大的炼油厂形成鲜明对比——这座炼油厂是俄罗斯第五大炼油厂。

如今所需额外安保措施的代价是：炼油厂最敏感的装置用海运集装箱搭建的墙壁来抵御无人机，数千根粗金属线穿梭于管道之间，用以拦截逼近的无人机。

从炼油厂步行不远，叶夫根尼的房子被一架被击落的无人机严重损毁，他说自己将太忙而无法参加本周的选举。

他说，他的主要任务将是在房子残存的部分安装一扇新的金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