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位侦探，在犯罪现场发现了明确的线索，却完全不知道犯罪究竟发生在哪里。医学也面临着完全相同的情形：患者确实可能被诊断出患有一种名为原发灶不明癌（Cancer of Unknown Primary，CUP）的特定疾病——当医学影像和组织活检等标准检查无法确定肿瘤的起源时。原发灶不明癌远比大多数人意识到的更常见、更具侵袭性，占所有癌症病例的3%至5%，位居全球癌症死因第四位，中位生存期仅8至12个月。
肿瘤内科医生兼临床科学家阿雅·埃尔·赫拉利教授解释了CUP的诊断过程。组织活检通常取自淋巴结、肺或脑，当其在显微镜下未显示出任何独特特征时，病理学家会进行一系列检测，以排除最常见癌症，如肺癌和乳腺癌。“当所有这些都失败时，我们就开始将其称为CUP，”她说。
液体活检是一种血液检测，通过检测血液中的循环肿瘤DNA来发现癌性肿瘤的迹象，从而为有效治疗提供关键线索。一种密切相关的方法是血液基础的综合基因组分析（Comprehensive Genomic Profiling，CGP），这是一种利用下一代测序一次性检测300多个基因的单一检测。
“采集血样能提供更全面的视角，并反映出癌症扩散不同部位所发现的突变多样性，”赫拉利教授说。传统组织活检通常从一块组织中检测单个基因，并重复进行多项检测。相比之下，这种无创血液检测可一次性评估多个肿瘤部位，在组织稀缺或组织活检对持续治疗监测有风险时尤其有价值。
速度是另一大优势。基于血液的CGP结果通常可在两周内获得。及时进行基于血液的CGP能快速识别可干预靶点并扩大治疗选择。
埃尔·赫拉利教授描述了一个病例，展示了基于血液的全面基因组分析（CGP）如何改变患者的人生。一名50多岁、有学龄子女的患者就诊时已出现广泛的肝脏和淋巴结受累。反复组织活检仅显示为分化型腺癌（腺细胞癌），大量免疫组织化学（组织染色和影像学检查）及影像学检查均未能确定原发部位。该肿瘤为转移性肿瘤，而非原发性肝癌，而诊断工作已进行了两个多月。
“由于患者无法耐受进一步的组织取样，且剩余组织不足，团队决定进行液体活检以开展全面基因组分析，并优先安排该检测以避免进一步延误。”加急的基于血液的全面基因组分析约十天后返回结果，显示存在BRAF突变，这是分子肿瘤委员会给出的提示——该委员会由肿瘤科医生、病理科医生、生物学家、数据科学家、药剂师和外科医生组成，旨在启动双重靶向治疗。基因组检测面板还识别出其他突变，以便在初始治疗失败时指导替代方案。尽管原发灶不明癌的预期中位生存期大约只有几个月，但该患者至今仍存活已一年半，并且最近还出国度假了。
液体基因组分析的临床益处不仅限于原发灶不明癌症。最近，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因将液体基因组分析纳入常规诊断，以加快非小细胞肺癌患者的靶向治疗而登上头条。
在香港，一项覆盖全港、多中心的前瞻性综合基因组分析项目在7个医院管理局联网范围内针对非小细胞肺癌开展，由香港大学和医院管理局共同实施，并由创新科技署根据合作研究计划资助。在这项纳入878名患者的本地研究中，血液和组织中的综合基因组分析可以互换使用，前提是血液中检测到足够的癌细胞。此外，血液还能检测到可能改变患者肿瘤管理方式的新发基因变化。
近期的进展通过增加RNA分析扩展了CGP，RNA分析可检测基因融合和可采取治疗措施的治疗靶点，以指导治疗。这些融合可能对某些癌症具有高度特异性，例如肺癌、部分胰腺癌、肾肿瘤和肉瘤。
基于血液的CGP通常需要自费，尽管一些保险公司会承保基因组检测——尤其是在欧洲肿瘤内科学会等专业指南支持的情况下。在香港，公立医院目前缺乏针对CUP采用液体活检优先诊断路径的基础设施。临床医生在推荐基于血液的CGP之前，通常会考虑患者的经济状况。El Helali教授表示，理想情况下，许多医生会从液体活检开始，因为它微创，并能快速提供广泛的分子信息；如果血液检测没有发现可指导治疗的信息，下一步将是进行组织活检以进一步检测。
患者应记住，基于血液的CGP存在局限性。所有CGP结果都必须谨慎解读。准确解读至关重要，以避免错误地得出患者缺乏基因组改变的结论。当需要进行遗传性癌症检测，或需要进行显微镜组织学检查以评估肿瘤蛋白表达时，组织活检仍然发挥着关键作用。
El Helali教授表示：“更早引入液体活检可以让患者在诊断决策和讨论继续进行的同时，更快开始治疗。早期使用液体活检可以缩短延误，并有助于在不等待所有常规检测完成的情况下启动治疗，这可能转化为更长的生存期和更好的生活质量。”1.Qaseem A, et al. Cancer of unknown a review on clinical guidelines in the development and targeted management of patients with the unknown primary site. Cureus. e5552. 2.NCCN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in Occult Primary (Version 3.2023). 3.Cheung, B. M. F., Ko, E. Y., Shih, D. J. H., Wong, J. W. H., Chiu, M. K., Kwok, G. W., Ho, I., Leung, D. K., Lee, A. W., Lee, V. H., & El Helali, A. (2025).循环肿瘤DNA肿瘤分数在晚期非小细胞肺癌中的作用及其对患者治疗的影响：一项前瞻性真实世界研究。JCO精准肿瘤学，9，e2500376。0/PO-25-00376 4.Ko, E. Y., Wong, J. W. H., Shih, D. J. H., Ho, I., Cheung, B. M. F., Chiu, M. K., Leung, D. K., Lee, A. W., Lee, V. H., & El Helali, A. (2025). 下一代测序在晚期非小细胞肺癌中的诊断准确性。液体活检杂志，9，100325。6/j.jlb.2025.100325 所提供的信息仅供信息参考之用，不构成医疗建议。如有任何关于您医疗状况的问题，请始终咨询您的医生或其他合格的医疗保健提供者。CSO-NP-2026-SEP-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