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科伦鲍格表示，她仍欠美国政府10,389.47美元，这是她因无力完成而在UEI学院就读的证书课程所产生的费用。
NPR记者杰西卡·庞斯报道：美国目前有五百所高等院校面临一个令人担忧的共同问题：至少40%的近期借款学生未能偿还联邦贷款。这是根据美国教育部发布的最新联邦贷款违约率数据得出的结论。
该数据涵盖了2020年1月至2025年5月期间首次进入还款阶段的约1700万借款人。
“这些数字真的令人震惊，”“掠夺性学生贷款项目”负责人伊琳·康纳说道。该非营利组织为借款人发声，并对这些数据进行了审查。
在许多学校，超过半数的近期借款人至少逾期三个月未还款，或者已经逾期九个月以上，这意味着他们已陷入违约状态。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种解释是，疫情对学生贷款体系造成的冲击让许多借款人感到困惑。但丽莎·科伦鲍格的故事提供了另一种视角：这些陷入困境的学校往往收费过高，而提供的教育价值却极低，且未受到应有的问责。
科伦鲍格十多年前报名了名单上的一所学校——UEI学院，同意支付近2万美元，参加一个短期培训课程，以成为一名计算机系统技术员。但她表示，该课程并未提供她所期望的、能改变人生的技能。“我以为自己会为一条职业道路做好充分准备，我的生活也会因此发生改变。但回过头来看，感觉就像‘他们骗了我’。”随着公众对学生债务的担忧日益加剧，以及对高等教育价值的质疑不断升温，这份数据将聚光灯打在了数百所主要属于营利性院校的学校身上，这些学校显然存在严重问题。加载中...这些新数据不仅让借款人感到担忧，对纳税人来说也是个坏消息。因为许多这类学校不仅依赖联邦学生资助，而且完全依赖这些资助来维持运营。
普雷斯顿·库珀（Preston Cooper）在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从事高等教育研究，他认为这些数据引发了关于某些学校是否应该被完全取消联邦资助资格的问题。他说：“如果私人贷款机构看到一所学校的贷款违约率高达40%或50%，他们很可能会拒绝向该校提供贷款。那么，联邦政府为什么要继续向这样的学校提供资助呢？”美国教育部拒绝就此发表评论，但向NPR提供了该部门在2月份发布的一份新闻稿；当时政府就已经开始对这类问题发出警告。
教育部长尼古拉斯·肯特（Nicholas Kent）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些学校不能在无视‘大部分学生根本没有能力偿还贷款’这一事实的情况下，继续享受纳税人的资金支持。是时候让这些学校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了，否则它们将面临失去联邦学生资助的风险。”
在违约率高达40%或更高的500所学校中，只有15所是公立学校，其余424所都是私立营利性学校。奥巴马政府曾严厉打击过这类学校；图尔萨焊接学院（Tulsa Welding School）就是其中之一——该校的贷款违约率非常高：截至5月份，该校有近2万名学生持有联邦贷款，但其中超过一半的学生实际上并未按时还款。
米勒-莫特学院（Miller-Motte College）是一所提供职业培训的学校，在田纳西州、乔治亚州、北卡罗来纳州和俄克拉荷马州都设有分校，该校共有3.7万名借款人，但只有大约一半的学生在按时还款。许多美容和理发学校也名列其中，其中包括德克萨斯州的“传奇理发学院”（Legends Barber College）——该校100名借款人中，有81%的人没有按时偿还贷款。
相比之下，数据显示，公立机构以及私立非营利性学院和大学的平均未还款率仅为15%左右。
传奇理发学院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们“高度重视学生贷款还款和借款人教育……我们正在审查基础数据和当前的还款支持程序，以确定在哪些地方可能需要加强外联工作。”
米勒-莫特学院的母公司向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表示，“近年来学生贷款领域为高等教育中的借款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外部挑战”，并指出米勒-莫特学院正在使用“数据驱动的违约管理策略，以尽早识别高风险借款人并提供针对性干预”。塔尔萨焊接学校未回应NPR的置评请求。
美国大学教授、拜登政府教育部首任首席经济学家乔丹·松平（Jordan Matsudaira）表示，数据中美容学校的普遍存在并不令人意外。
松平指出，美容学校“以培养收入较低的学生而闻名。他们难以偿还债务并不令人惊讶。”一名学生的故事尽管许多问题学校规模较小，仅有数百名借款人，但几所大型学校尤为突出。丽莎·科伦鲍格（Lisa Collenbaugh）的母校UEI学院便是其中之一。
与名单上的许多学校一样，UEI是一所专注于职业培训的营利性学院，提供为期10个月的医疗助理、牙科助理和暖通空调技术员等课程。然而，UEI拥有22个校区，主要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其数据池中的借款人数量——近32,000人——超过了名单上大多数其他学校。
UEI学院拥有22个校区，主要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其中包括位于亨廷顿帕克（Huntington Park）的这一校区。
根据这些新数据，该校的“学生不还款率”（即未能按时偿还贷款的学生的比例）再次达到了约55%。
科伦鲍（Collenbaugh）的故事有助于解释这一现象。她于2015年就读于洛杉矶地区的UEI分校，希望成为一名计算机系统技术员。和许多被该校“提供好工作和高薪”的承诺所吸引的学生一样，科伦鲍的生活几乎入不敷出；她甚至不得不在车里过夜。她的朋友推荐这所学校，认为这是她实现职业发展和稳定生活的途径。
“我想要做些能改变自己生活的事情，”科伦鲍回忆道，“如果这所学校真的能提供这样的职业发展机会，那就太棒了。”根据她保存的收据，2015年的学费为19,500美元。
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库珀（Cooper）指出：“当看到一所职业学校收取20,000美元的学费来换取一个短期证书时，我立刻感到非常怀疑——这相当于许多四年制大学的年学费了。”
像大多数UEI的学生一样，科伦鲍通过申请联邦学生贷款来支付学费；她还获得了针对低收入学生的联邦佩尔助学金（Pell Grant）。
科伦鲍回忆说，学校的课程内容异常简单，她并不清楚这些课程如何能帮助她找到高薪工作。学校在为她安排实习机会（这是毕业的必要条件）方面也遇到了困难。在完成所有课程并等待了几个月后，学校最终为她安排的实习地点却在洛杉矶的另一边。她说：“我根本负担不起往返的交通费用，于是我向学校表达了这一情况，但他们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哦，很抱歉’。”即将完成学业时，科伦鲍选择了退学。
她表示，此后自己的经济状况依然很糟糕，有好几年时间她都未能按时偿还贷款。
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将科伦鲍的故事分享给了UEI。发言人约瑟夫·科克雷尔表示，该校已停办其计算机系统培训项目，部分原因是证据显示该项目效果不佳，包括较低的结业率和就业安置率。
“当我们提供的某个项目不再有人力市场需求，或者未能达到我们的认证机构、州政府以及教育部所要求的成果时，我们会对这些项目做出决策。……这是我们非常重视的事情。”
科克雷尔补充道，虽然没有具体提及科伦鲍的案例，但UEI对学生的支持能力是有限的。“交通、托儿、工作时间和财务状况都可能成为非常现实的障碍，尤其对于我们服务的群体而言，”他说。“我们的职责是在合理范围内尽可能与学生合作，帮助他们克服这些障碍。”这项新的联邦数据显示，UEI近期借款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也面临困境。超过1.7万人的贷款已逾期或处于违约状态。
“我们真的对这一数字远高于我们的预期感到惊讶，”国际教育公司（International Education Corp.）学生财务副总裁达西·施努斯说。（IEC）是该校的母公司。
施努斯表示，疫情期间的还款暂停，加上拜登政府时期关于贷款减免的承诺，让许多借款人感到困惑，并与自己的贷款脱节——米勒-莫特学院（Miller-Motte College）在回应NPR时也表达了类似的抱怨。
“在长达两、三、四年几乎没有收到多少沟通信息后，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贷款了，”施努斯说。“现在，试图重新与这些学生建立联系并与他们重新接洽，比我们预想的要困难得多。”施努斯称，IEC已聘请两家第三方公司来帮助重新联系借款人。
当被问及为什么UEI学院的不付款率甚至比其他营利性大学（数据中平均为33%）高得多时，施纳特承认：“我们不完全确定为什么我们的不付款率高于我们行业的其他大学，我们确实正在努力尝试与这些学生重新建立联系，以了解更多关于正在发生的事情。
但科伦博说，她认为UEI的拖欠率如此之高，原因与她仍然难以偿还费用相同。学校让低收入学生背负巨额债务，以换取低质量的培训，而这往往会让他们一事无成。“这几乎就像这所学校在捕食弱势群体。美国企业研究所的库珀补充说，与传统学校相比，许多像UEI这样的营利性学校长期以来的拖欠率和违约率更高。
库珀说：“我认为，这确实揭示了这些学校已经存在的问题，而不是完全归因于付款暂停的结束。”
施纳特说，为低收入学生提供服务是独立教育委员会的骄傲之处，但它也伴随着更大的风险--学生比传统项目的学生更有可能辍学并且不偿还债务。“我们绝对相信借款人的人口统计和财务状况是差异的重要组成部分。“对联邦学生援助的依赖如果没有联邦学生贷款和助学金，名单上的许多学校都会关闭。这就是发生在佛罗里达职业学院（FCC），也由IEC拥有。
2023年，教育部采取了罕见的措施，削减了FCC获得联邦援助的机会，因为一项调查发现，该学校违反了关于招收没有高中文凭的学生的规定。这是在掠夺性学生贷款项目（PPSL）于2020年对学校提起集体诉讼之后。关闭联邦政府的资金来源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迫使FCC关门。
如今，这所学校的唯一遗留物，只剩下它的毕业生们以及他们尚未偿还的巨额债务。根据相关数据，FCC学校近28,000名借款人中，有近三分之二的人没有按时偿还他们的贷款。
FCC学校对联邦援助的依赖程度非常高。在名单上的424所私立营利性学校中，绝大多数学校的收入来源中有一半以上都来自联邦政府——这一数据由PPSL整理并得到了NPR的核实。
可以这样理解：这些营利性学校主要面向低收入学生（比如Collenbaugh学校），它们依靠政府提供的拨款和贷款来资助学生的培训费用，而学生则承诺将来偿还这些贷款。与此同时，这些联邦资金直接流入了学校的口袋。
以UEI学校为例，联邦援助占其收入的79%至85%；在Miller-Motte学院，联邦援助甚至占到了其收入的近86%。American InterContinental University System（美国洲际大学系统）对联邦援助的依赖程度尤为显著：在最近一年的联邦数据中，该系统90%的收入都来自美国政府。从法律角度来看，如果学校的收入来源中联邦援助的比例超过90%，就会受到相应的处罚，因此名单上的许多学校都刻意将这一比例控制在90%以下。
“如果联邦学生贷款计划不存在，这些学校也不会存在，”PPSL的艾琳·康纳（Eileen Connor）表示。“原因其实显而易见。当几乎可以确定借款人无力偿还时，为什么任何银行会愿意借钱给他们去这些学校？”
她表示，在那些条件下发放贷款“正是掠夺性借贷的定义”。如今联邦问责机制是怎样的？尽管这些未还款率居高不下，但暂时不会触发任何形式的联邦问责。要触发问责，所有逾期至少三个月的借款人必须全部达到九个月的违约门槛。只有到那时，同期违约率测试才会启动。
该测试的运作机制如下：如果一所大学的学生贷款违约率连续三年达到或超过30%，该校将被取消获得联邦学生资助的资格。其基本假设是，如果如此多的毕业生陷入困境，说明该校未能提供良好的投资回报。
如果一所学校的违约率达到40%，它可能在仅一年之后就会失去获得联邦学生贷款的资格。
问题在于，同期违约率测试多年来一直未能发挥作用。这是因为在新冠疫情期间，学生无法被认定为贷款违约，导致联邦测试形同虚设。
但该测试即将恢复，而新数据显示的未还款率之高，令学生贷款专家感到担忧。
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库珀（Cooper）表示：“账单终将到期，许多学校可能面临非常严重的后果。”一项新的联邦问责测试即将到来。联邦政府还将在其工具箱中增加一项测试，该测试是共和党“一个宏大而美好的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的一部分。如果某个项目的毕业生收入未超过从未上过大学的工作者，该项目可能会被切断联邦贷款来源。
教育部副部长尼古拉斯·肯特（Nicholas Kent）在解释新的“无害”测试时表示：“如果一个项目无法证明它使毕业生的经济状况比从未入学的毕业生更好，那么它就不应该由联邦纳税人承保。”
教育部表示，将于2027年初开始计算毕业生第一年的收入，“一些项目可能会从2028-2029年[财政援助]奖励年开始被指定为低收入成果项目。“但目前尚不清楚500所拖欠率较高的学校中有多少所实际上会与即将到来的‘无害’测试发生冲突。为什么？因为它只考虑收入-而不是贷款债务。
美利坚大学的Jordan Matsudaira说：“这是新问责制规则中的一个巨大差距。”“有相当数量的项目的收入虽然不高，但足以通过高中收入测试的相当低的门槛，但债务确实很高，学生们正在苦苦挣扎。应NPR的要求，美国企业研究所的库珀做了一个初步分析，看看有多少未付款率超过30%的学校也可能被标记为“无害”测试。
他发现的是一个混合的袋子。“因此，我们有大约500所学校可能会在这两项措施下被发现。但大约同样数量的高拖欠率学校可能仍然通过了收入测试。“今天，丽莎·科伦博终于找到了她在UEI学院入学时所寻找的稳定性。她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兰治县的一个部门工作。“我们将圣经学习带到毒品和酒精治疗中心、清醒的生活之家、安全屋以及人们重建生活的地方。
科伦博说，在她重建生活的同时，她仍然欠美国政府10，389.47美元，用于她无力完成的证书计划。
由Nicole Cohen编辑视觉设计和开发由Brent Jones、Alyson Hurt和LA John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