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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

印度动员海外侨民参与支持卢比(印度货币)的活动

居住在国外的印度人蓬勃发展,政府认为他们是经济稳定的源泉。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向聚集在巴黎萨勒·普莱耶尔音乐厅的数百名海外印度人传达了一个信息,他们指望其侨民寄回美元。

随着伊朗战争愈演愈烈,世界第三大石油进口国正面临着不断飙升的能源账单。这引发了人们对印度需要美元来支付进口商品的担忧,并导致卢比跌至历史新低。“我敦促你们所有人深化与印度的接触,”莫迪在法国首都的一次社区活动中对拥挤的人群说。“这将为印度的发展之旅注入新的力量,同时也为你们提供服务祖先土地的机会。”在国内,印度当局已经开始为支持卢比奠定基础,卢比兑美元汇率已从一年前的约86卢比贬值至接近97卢比兑美元。印度储备银行行长桑贾伊·马尔霍特拉和央行其他高级官员一直在与商业金融机构会面。据知情人士透露,一个想法是通过国有银行筹集资金,由于谈判是私下进行的,这些人士要求不透露姓名。此举被排除在外,因为银行家警告说,在卢比疲软时借贷可能被视为压力的迹象,吓跑投资者,并最终使借贷成本更高。

因此,政策制定者转向了熟悉的鼓励商业银行吸引居住在海外的印度人的外币存款。印度储备银行将支付银行防范卢比波动的成本,实际上使他们能够提供更高的利率。类似的措施在2013年被证明非常有效,当时对美国货币政策收紧的预期引发了外国资本从新兴市场的外流,并导致卢比暴跌。

该计划的吸引力再次得到了充分体现:这项名为“外国货币非居民(银行)存款计划”(Foreign Currency Non-Resident (Bank) Deposit Plan, FCNR(B))的金融产品吸引了1270亿美元的资金,创下了印度此类金融计划的最高纪录,使得相关机构得以提前一个月终止原有的激励措施。这一成功案例凸显了印度海外侨民群体(约3500万人)已成长为印度重要的经济力量和金融支柱。印度储备银行(RBI)并未对记者的评论请求作出回应。

在过去三十年里,印度海外侨民的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化:过去他们主要以在海湾地区的蓝领工人为主,如今其中已包含了众多来自高科技企业(如Alphabet公司的Sundar Pichai)和跨国企业(如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 Corp.的Arvind Krishna)的高收入专业人士,以及医生和银行家等。

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25年印度接收的海外汇款总额超过了1500亿美元——这一数字是墨西哥(全球第二大汇款接收国)接收金额的两倍多。海外汇款不仅增加了印度的外汇储备,还支持了家庭消费、储蓄、教育及医疗保健等方面的需求,为印度经济提供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尤其是在经济遭遇冲击时。

总部位于迪拜的工程师Avijit Chatterjee就是受FCNR(B)计划吸引的海外储户之一。他在6月份向该计划存入了4万美元。46岁的Chatterjee表示,他的外汇存款总额现已达到10万美元,他选择参与该计划纯粹是为了追求更高的投资回报,同时为在印度的退休生活做准备。当时印度储备银行提供激励措施时,商业银行为愿意将资金存入数年的储户提供了高达7.75%的利率。“我需要美元,而且不需要承担任何汇率风险;这些资金还能用来支持我儿子在国外的学业。”Chatterjee在通过Zoom电话接受采访时说道。

迪拜Stockify Fintech 44岁的创始人Piyush Jhunjhunwala表示,爱国主义在他决定将100万美元投入FCNR(B)计划的过程中发挥了一定作用,并借助杠杆的帮助,以低于存款支付的利率借入美元。如果短期借贷成本变动错误,这种杠杆可能会挤压回报,但它也会放大收益,因为存款的支付率高于贷款。“当我听说FCNR计划时,我很兴奋,因为这就像十年一遇的机会,”在迪拜生活了二十年的Jhunjhunwala说。“这是我们回馈和帮助祖国的机会。”随着侨民变得更加富有,印度银行、资产管理公司和房地产开发商正在争夺其在迪拜、新加坡以及欧洲积累的储蓄。他们还通过利用国际金融中心(例如印度古吉拉特邦国际金融Tec-City或Gift City)来筹集投资资金。经济特区拥有自己的监管和税收框架来吸引全球资本。

7月,汇丰银行(HSBC Holdings Plc)的银行家们在香港、马尼拉、新加坡和中东地区为高净值及超高净值印度客户举办了路演活动,旨在吸引他们的存款。据一位熟悉这些活动但未被授权向媒体发言的人士透露,有数十名潜在客户参加了在马尼拉举行的路演。另一位人士表示,这些路演活动中,客户们向银行家咨询了杠杆使用的风险以及他们的资金将如何被投资使用。汇丰银行未对记者的邮件请求作出任何回应。

总部位于新加坡的投资公司Lighthouse Canton的首席执行官Shilpi Chowdhary表示,目前该公司70亿美元的全球资产中,约有半数来自非印度籍居民(NRIs);而八年前这一比例还非常低。这些非印度籍投资者越来越多地涉足股票、初创企业和风险投资基金,不再局限于长期以来一直受欢迎的房地产投资领域。Chowdhary说:“印度始终是我们的首选投资目的地,因为我们非常了解这个市场。”2024年,印度监管机构放宽了非印度籍居民投资在GIFT City设立的外国基金的限制;自那时起,海外投资者的投资总额已超过70亿美元。

还有迹象表明,海外印度人的财富可能成为一种可持续的资金来源。印度最大的证券公司之一Zerodha表示,其5万多名非印度籍投资者通常比国内投资者投资更多、持有资产的时间也更长。今年早些时候,这些非印度籍投资者的账户平均资产价值几乎是国内投资者的10倍。

房地产仍然是吸引海外投资者的主要领域。根据CBRE Research的数据,2025年流入印度房地产市场的资金达到了创纪录的140亿美元,其中外国投资者(包括高净值个人和非印度籍居民)占了总量的四分之一。在印度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DLF Ltd.,截至2025年3月,非印度籍投资者在该公司销售额中的占比上升到了27%,而去年同期这一比例为23%。

筹款结束一周,印度卢比攀升,但来自侨民的大量资金不足以引发强劲反弹。部分原因是印度在外国的吸引力减弱。在美国银行公司8月份对基金经理的调查中,印度取代印度尼西亚成为亚洲最不受欢迎的股市。

许多专家认为,印度应该更加重视吸引更长期、更便宜的美元来源,尤其是外国直接投资--即企业的积极所有权股份。与银行存款不同,外国直接投资的美元不必偿还。官方数据显示,在截至2026年3月的一年里,印度吸引了近1000亿美元的外国直接投资总额。

这低于2025年1500多亿美元的汇款,这也有帮助。印度储备银行前行长Duvvuri Subbarao称汇款为“好钱”,因为它们已经从一个温和的外汇来源发展成为印度外部资金的重要缓冲。Subbarao说:“我们需要让侨民更容易把钱汇到这里。”他建议减轻税收负担,降低交易成本,这是可能采取的措施之一。“依靠侨民是有道理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南亚研究教授德韦什·卡普尔将侨民称为“保险”。但他表示,直接投资将使其更加强大。他将其与居住在大陆以外的中国人进行了比较,大陆历来通过汇款寄回家的钱较少。卡普尔表示,相反,香港、台湾和东亚其他地区的企业家帮助为大陆的工厂提供资金,带来了制造专业知识、供应链和国际网络,导致中国成为出口强国。

“印度与其海外侨民之间联系的最大薄弱环节之一,就是海外侨民极不愿意投资外国直接投资(FDI),因为他们更倾向于追求安全、稳定的回报,”卡普尔(Kapur)指出。

人们也在质疑:海外侨民是否能够长期成为印度可靠的支柱力量。全球范围内的移民管制措施正在减缓印度人移居海外的趋势。基金经理们警告称,第二代和第三代印度人可能与他们的祖国联系较为薄弱,他们更可能会考虑其他地方的投资机会。

对印度来说,关键在于如何维持与海外侨民的联系。“只要我们能够充分利用他们的资源,并确保他们与印度保持情感上的联系,这对印度来说将是件好事,”苏巴拉奥(Subbarao)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