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莱恩·戈德弗雷（Elaine Godfrey）如果你是一名民主党人，参加乔恩·奥索夫（Jon Ossoff）的集会感觉非常美妙。甚至具有疗愈效果。许多民主党人觉得，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每一天都在带来令人沮丧的新进展：对永无止境的伊朗战争的失望；这位自由世界80岁领导人发出的又一次报复誓言；或是特朗普家族炮制的又一个捞钱生意的曝光。
但现在，从南部走出了一位年轻的参议员，他拥有富有磁性的嗓音，承诺带来变革，其演讲节奏与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有几分相似。他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匀称完美——他化了妆吗？没关系。我们现在正看着他的衬衫袖子，袖子被仔细地卷起，露出了二头肌，说实话，这比2021年佐治亚州选民将他送入国会时要明显大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位参议员听起来与其他民主党人不同。奥索夫在竞选之路上正在做一件党内几乎没有人能优雅且全面完成的事——狠狠抨击特朗普政府，同时赢得了一些共和党人的支持。
他在竞选活动的演讲中就是这么做的，比如我周日在佐治亚州雅典市参加的那场集会。但这些演讲似乎经过了精心调校，旨在让更远处的受众听到每周，数百万美国人通过手机与奥索夫相遇，看到这位参议员发表针对特朗普政府的新侮辱或创新批评的精美制作短片。“他正试图把自己的脸印在钞票上。你看到了吗？他正在为自己树立一座丰碑，”他在5月份说道。“他现在做这些事，是因为他走后没有人会纪念他。”上个月，这位参议员提及特朗普的热心助手娜塔莉·哈普（Natalie Harp）时，让哈普的谷歌搜索量飙升了5000%。奥索夫的“娜塔莉”时刻奥索夫所展现出的独特才能，解释了为何他突然成为新闻和社交媒体上的焦点，以及为何他党内的许多人纷纷将他视为2028年民主党提名热门人选。这样的预测是否为时过早？也许吧；奥索夫或许并不适合承担这样的重任。但民主党迫切需要新的领导人，他们认为这位参议员就像一束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党内的阴霾。（奥索夫通过发言人拒绝了本次采访的请求。）在雅典的乔治亚剧院外，朱迪思·麦克威利努力表达自己对这位参议员的感受。这位退休教授不停地叹息着，仿佛一台被分配了太多任务的电脑出现了故障……但最终，她露出了一个充满憧憬的微笑：“听到这些话被如此清晰地表达出来，感觉就像洗了一场清爽的淋浴一样。”她甚至还没机会亲自见到这位参议员——集会现场人山人海，她只能从隔壁的墨西哥餐厅通过屏幕观看演讲。虽然有些失望，但她确实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15年来，我一直期待民主党能做出这样的改变。”预计奥索夫将在11月的选举中击败他的共和党对手，成功连任。不过，如果他决定竞选更高职位的话，他是否能够超越那些简单的、刻板的竞选口号（或言论），目前仍是个未知数。
在奥索ff的活动现场，这位参议员曾担任过纪录片导演的背景显而易见。他的集会几乎具有一种电影般的品质——专业的光影效果、分布合理且采用时尚字体与鲜艳色彩的标语、大量美利坚国旗的旗幔。竞选团队在集会后发布的每一段视频都经过了针对社交媒体的完美裁剪，一些照片则采用仰拍角度，展现参议员俯瞰人群的姿态，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成了视觉中心。（这种构图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就是未来可以循环用于另一场或许受关注度更高的竞选。）在雅典市，媒体拍摄台竟破天荒地设在人群正中央，这让一些与会者颇感懊恼。奥索ff本人则站在舞台向观众席凸出的部分。在他身后，他的团队安排了一排外形出众、多元面孔的年轻人。在演讲过程中，观众们听到了兼具诗意与犀利的言辞。谈到战争时，他说：“我们陷入了鲁莽战争的泥潭。”谈到总统时，他说：“我们的任务不仅是遏制他的邪恶，还要清除滋生这种邪恶的腐败。”现任总统是“一个破败的老头”，而奥索ff的对手、共和党众议员迈克·柯林斯则是“一个虚弱不堪的小狭隘分子”。在短短几行言语中，奥索ff几乎囊括了民主党对特朗普及其盟友的所有批判：“他们让你们的保险费翻倍，大幅削减医疗补助（Medicaid），以便为企业金主和超级富豪减税。他们让你们为所有东西支付更高昂的费用。”
“他们用谎言将我们卷入了战争，而去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掩盖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恋童癖者的罪行。”
奥索夫迫切希望向选民揭露特朗普家族涉嫌的、由政府支持的财富积累行为，并对雅典的听众表示：“成为特朗普家族的一员确实有好处——尤其是当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骗子的时候。”就在一位前Anthropic公司研究人员警告称人工智能可能毁灭人类几天后，奥索夫又提出了关于人工智能的新观点，他认为特朗普与众多科技公司有过多投资关系，因此根本无法对这些公司进行有效监管。他说：“一位有能力的总统会迅速采取行动来保护美国人民的安全，派遣检查人员前往前沿实验室，加强国家对生物恐怖主义的防御能力。但特朗普总统却受到了利益集团的束缚，因此无法做到这些。”
在演讲中，奥索夫列举了自己从佐治亚州共和党人那里获得的诸多支持，这些共和党人称赞他的工作为选民提供了优质的服务。在呼吁全国团结时，他的演讲深深打动了在场听众，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一些进步人士认为奥索夫过于温和——甚至可以说他的观点过于平庸、缺乏鲜明的特色。他们认为，他的吸引力主要源于他那令人愉悦的个人形象罢了。事实上，我从未参加过任何一场政治集会，其中候选人的支持者能够清晰地阐述自己支持他的理由。只有少数人提到了奥索夫推动降低胰岛素价格以及打击儿童贩卖行为的努力；但大多数人的赞美都显得含糊不清。一位女士在集会前对我说：“我实在想不出他具体做了什么值得支持他的地方……”另一位参与者则简单地说：“他总是按照我的意愿投票罢了。”
这一情况在奥索夫演讲结束后发生了改变，当时人们显得完全惊呆了。“他要成为巨星了！”一位女性在离开剧院时对她的朋友惊叹道。其他与会者则用了诸如之类的词汇。年长的选民们听到了另一位善于言辞的年轻民主党人的回音。“乔恩拥有肯尼迪那样的魅力，”来自雅典的退休人员苏珊·卡特赖特对我说。
奥索夫的活动对民主党人来说就像一次温暖的沐浴，因为它们恰恰代表了他们自特朗普以来一直要求的东西：一位展现出一些胆识的领导人，而且凭借其年轻，能够用现代手段传达强有力的反特朗普信息。佐治亚州的民主党策略师弗雷德·希克斯对我说，其他民主党人“会带着学期论文去参加枪战”。但奥索夫“能够把东西浓缩成金句，把复杂的想法变得非常简单”。
他的长相似乎也有帮助。集会上，一位老妇人告诉我：“他太帅了。”她还神秘兮兮地补充说：“你知道有些人叫他‘我的宝贝参议员’。”
阻止“我的宝贝参议员”的任务落到了迈克·柯林斯身上，但形势对这位共和党提名人来说并不乐观。全国范围内，今年对民主党人来说正形成好年景，而在佐治亚州，奥索夫还拥有现任优势。柯林斯还面临三重争议，这些争议单独来看已经够糟，合在一起更是竞选灾难。柯林斯的一名前工作人员曾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纳粹标志和自己身穿三K党式长袍的照片。柯林斯的女婿是一名社交媒体网红，曾分享白人民族主义言论和反犹阴谋论。更糟的是，众议院道德委员会正在调查柯林斯涉嫌滥用纳税人资金。一位同意匿名发言的州共和党顾问告诉我：“迈克·柯林斯会被打得满地找牙；只是掉几颗牙的问题。”“这里没人认为他有胜算。”柯林斯竞选团队的发言人迈耶·西格弗里德将这一分析斥为“被奥索夫炒作机器俘获的匿名操盘手推动的幻想”。他还说，佐治亚州“仍然是一个严肃的战场”。显然，奥索夫不仅仅希望击败柯林斯。
他希望赢得巨大的胜利，从而帮助所有在佐治亚州的民主党候选人获得成功；同时，这也向他的政党证明：他在这个曾在2024年投票给特朗普的州拥有广泛的民意支持。
一些民主党人士预测（或许他们只是表达了这种看法），如果奥索夫在11月获胜，他会立即着手为2028年的总统大选做准备。不过奥索夫多次否认自己有这样的打算。如果他真的获胜，他将不得不放弃自己辛苦争取来的参议院席位；而如果佐治亚州今年选出共和党州长，这对民主党来说将是一个政治上的巨大风险。奥索夫有两个未满5岁的女儿，他非常重视自己的家庭生活。
不过，全国范围内的民主党高层对这些顾虑并不太在意，许多顾问都迫不及待地希望他能参与2028年的总统竞选——尽管没有人愿意公开表达这种猜测。有人将他称为“顶级”的总统候选人。在预测市场平台Kalshi上，奥索夫获得2028年民主党提名的可能性高于其他任何民主党候选人。
雅典集会的人们对这种可能性显然非常热心。卡特赖特说，像加文·纽森这样同样好斗的候选人，“身上缠绕着很多负面情绪”。但奥索夫“将是我们能拥有的最佳选择之一”。68岁的雅典居民黛博拉·戴克斯特拉（Deborah Dykstra）听到我暗示她的参议员可能会竞选总统时，兴奋地拍了拍我的胳膊。“他很年轻，很聪明，”她说，“当卡马拉在亚特兰大时我听过他演讲，我更喜欢听他所表达的内容。”
加文·纽森宁愿犯错也不愿软弱 目前尚不完全清楚奥索夫是否适合竞选总统。和奥巴马一样，这位佐治亚州参议员在台上看着提词器时信心十足。但与奥巴马不同的是，奥索夫尚未证明自己完全能够适应即兴演讲。在采访中，他似乎很少愿意放下戒备。在与蒂姆·米勒（Tim Miller）的对话中——米勒的采访风格往往带有游戏性质——当被问及最喜欢的脏话时，奥索夫不为所动。“这只是那些私人问题之一，”奥索夫说。这个人始终如一。在2012年的一条推文中，奥索夫写道，他曾三思是否要分享一首带有露骨歌词的歌曲，因为“我不想让别人在15年后质问我为什么要链接粗俗言论。”同样，当TMZ的记者在国会山问一些无聊的问题时，他也会避免配合。你可能会称之为坚定不移地紧扣核心信息。“他一直很严肃，”民主党战略家希克斯说，“他会说，我们身处的时代需要一点严肃态度。”但是，正如前奥巴马顾问大卫·阿克尔罗德（David Axelrod）曾经说过的那样，总统竞选“就像是对灵魂的磁共振成像”。它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直率的能力——例如，能够与乔·罗根（Joe Rogan）坐在一起进行长达三个小时、意识流式的采访。或者，正如古老的政治格言所说的那样，一种随性自如的亲和力，让选民想要在酒吧里坐在他们身旁。
也许乔恩·奥索夫尚未完全展现自己。他在佐治亚州的支持者预测，他会的。退休教授麦克威利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奥索夫还会带来更多东西。”“他正在谨慎地、分阶段地这样做，而不是试图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抛出来。”2028年总统初选可能取决于这位参议员是否学会脱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