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我在 Reddit 上举办了一场“问我任何问题”的活动（AMA），参与者可以提出任何他们想问我的问题。不过，这些问题几乎都与我新出版的书有关。这些问题都非常有深度，而且没有一个带有攻击性或恶意的言论——这实在令人惊讶，因为由于特朗普不断声称“俄罗斯、俄罗斯、俄罗斯”是某个所谓“深层政府”策划的“骗局”或“政治迫害”，这个话题已经变得非常敏感、充满争议。以下是那场 Reddit 对话的部分内容。你可以通过我的新书了解更多相关信息。
另外，考虑到俄罗斯今天、明天以及周日将举行类似美国中期选举的选举活动，你认为美国对俄罗斯选举的干预程度会如何？
再从历史角度来看（比如从 20 世纪 90 年代到现在），如果我们把俄罗斯对美国的干预程度定为 100%，那么美国对俄罗斯的干预程度应该处于什么位置呢？美国所采用的方法是否相似？还是有所不同？
我们知道，历史上俄罗斯一直指责美国和西方干涉其内政。事实上，在整个冷战期间，美国确实在全球范围内实施了秘密行动，干预了许多国家的选举，并试图推翻那些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政府（例如伊朗、危地马拉、智利等）。不过，近年来我没有看到美国在俄罗斯采取类似的行为。当然，美国确实有一些针对俄罗斯和普京的情报活动。但由于俄罗斯是一个封闭的社会，缺乏言论自由，异见人士遭到压制，批评者被监禁甚至杀害，因此美国或欧洲国家这样的开放社会所拥有的信息传播渠道，在俄罗斯几乎无法发挥作用。
那么，乌克兰战争是否对俄罗斯干涉美国选举的能力产生了影响呢？毕竟战争消耗了俄罗斯的大量资源……两条主要的虚假叙事线分别是所谓的腐败指控（泽连斯基正动用数百万美元购买游艇！）以及美国在乌克兰运营生物武器实验室的无端指控——塔克·卡尔森、图尔西·加巴德以及其他“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右翼网红们接受并放大了这一指控（我在书中对此有详细阐述）。
但在2024年竞选期间，俄罗斯情报机构将其虚假信息行动转向美国大选，旨在诋毁拜登，随后又针对哈里斯和沃尔兹。近日，我们目睹了其中一个被称为“套娃”（Matryoshka）的虚假信息网络——我在书中曾撰文分析过该网络——开始针对中期选举，意图诋毁民主党人并鼓励选民投票给共和党。
您是否有这些虚假信息活动的具体案例，包括它们各自的意图以及所使用的平台？
书中充满了此类案例。例如，在2024年竞选期间，一名俄罗斯虚假信息行动人员——一位名叫约翰·马克·杜根（John Mark Dougan）的、居住在莫斯科的美国在逃警察——出现在保守派视频平台Rumble上的一档节目中。该节目由一名“QAnon”信徒主持，节目中展示了一名男子（以剪影形式出现，声音经过处理），他声称自己曾是哈萨克斯坦交换生，曾在明尼苏达州一所高中就读，而该高中正是蒂姆·沃尔兹州长曾经任教并担任橄榄球教练的地方。
这名匿名人士称沃尔兹曾对他进行不当身体接触。这一毫无根据的指控——事实证明当时并没有来自哈萨克斯坦的交换生——随后被杜根建立的一个虚假网站网络广泛传播。这些网站使用了听起来很真实的名称，如“……”、“……”和“……”，很快被美国社交媒体用户转发，并在各类社交媒体平台上病毒式传播。
“最佳的虚假信息行动会制造出虚假叙事，而这些叙事随后被真实账号——也就是真正的美国人——接受并传播。”最终，杰克·波索比克（Jack Posobiec）和坎迪斯·欧文斯（Candace Owens）放大了这一指控。波索比克是一位MAGA影响者，曾炮制出荒谬的“披萨门”阴谋论，当时正为特朗普竞选团队工作；欧文斯则是另一位MAGA影响者。可以很有把握地说，这一毫无根据的指控被超过1000万美国人看到了。
那么，如何阻止这样的事情？社交媒体平台可以进行审核。更重要的是，政治操盘手和影响者可以表现得更负责任。我知道。哈！在特朗普的世界里不可能。但我们也可以尝试鼓励每个人在转发内容时更加明辨。还是那句话，哈！这是个问题。虚假信息行动最有效的时候，就是虚假叙事被真实的人接受并传播的时候。如何阻止这一点是个挑战。
当俄罗斯利用影响者进行干预时，这些影响者是否知情？还是俄罗斯只是把钱投给他们认为拥有能够制造混乱或推进其议程话术的影响者？
我们已经看到许多案例，俄罗斯虚假信息渗入美国社交媒体后，被MAGA影响者乃至共和党公职人员广泛放大。这本书里充满了这样的例子。还有“Tenet Media”案，在这个案件中，俄罗斯国家控制的宣传机构向MAGA影响者输送了1000万美元，其中包括本尼·约翰逊（Benny Johnson）和蒂姆·普尔（Tim Pool），他们声称自己并不知道收到的这些高得离谱、远超正常水平的报酬来自莫斯科。
但你必须问：为什么俄罗斯愿意向这些亲特朗普影响者提供数百万美元？这说明他们在信息生态系统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特朗普解除了对使用美国提供武器对俄罗斯本土进行远程打击的限制，包括提供目标定位协助。
对委内瑞拉的封锁导致对影子舰队的进一步打击，进一步限制了俄罗斯的出口能力。
亲俄的阿萨德政权在叙利亚已经垮台，驻扎在那里的俄罗斯军队也被迫撤退。
那么，尽管发生了这一切，你究竟为什么认为普京会喜欢特朗普呢？
答案其实很明显：普京的核心目标是削弱并分裂西方联盟。而特朗普正在单枪匹马地实现这一目标——他公然抨击北约、威胁加拿大，还宣称自己想要夺取格陵兰岛；同时，他减少了对乌克兰的援助，从而给了普京在乌克兰战争中更大的操作空间。还记得特朗普曾声称自己能在24小时内结束那场战争吗？但实际上，他几乎没怎么努力去实现这个目标。
“俄罗斯在2020年和2024年选举中的干预行为，都是为了损害民主党的利益、帮助特朗普。”最近，特朗普更是明确站在了普京的一边；他的女婿甚至表示乌克兰应该放弃部分领土以结束战争——这正是普京的主张。特朗普无疑削弱了美国的实力。看看最近那些国家纷纷撤回对美国投资的新闻吧：美国在全球的地位正在下降，经济也在走弱。特朗普不断贬低美国的民主制度，而这正是普京所推崇的理念：“你不能依赖民主制度；一个强大的国家需要专制领导。”
诚然，特朗普的所作所为并不全是出于对俄罗斯的利益考虑（例如，他攻击了伊朗的盟友）。但这些行为确实引发了巨大的动荡，并削弱了美国的军事实力，这对俄罗斯来说是有利的（尤其是提升了俄罗斯石油储备的价值）。
俄罗斯究竟是希望某个特定的政党执政，还是只是想制造分裂和混乱呢？
很明显，当俄罗斯在2015年开始干涉美国选举时，其目的就是制造分歧、阻碍克林顿的竞选活动。普京非常讨厌克林顿——尤其是因为她曾指责2011年的俄罗斯议会选举存在舞弊行为（而这种说法很可能是事实）。
但随着特朗普成为提名候选人，俄罗斯的干预行动将支持他的竞选纳入了其目标之中。正如我在书中所述，这一结论有着相当坚实的证据支撑。这也是情报界在2017年初得出的结论。2020年8月，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发布了一份长达966页的跨党派报告，详细调查了俄罗斯对2016年大选的干预，报告指出普京的目标包括帮助特朗普，但该报告并未引起多少关注。
当时谁担任该委员会主席并签署了这一结论？是马可·鲁比奥。正如我在书中详述的那样，俄罗斯随后对2020年和2024年大选的干预，其目的均在于损害民主党并帮助特朗普。当然，他们也乐于加剧分歧与冲突。
你与尼克·奥弗曼有过合作吗？是的，与他合作录制旁白既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兴奋的体验，尤其是因为他会就台词的朗读向我征求建议，并慷慨地考虑我和我们制片人提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