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子用牙咬开槟榔果，嚼取果肉。Claire Harbage/NPR 隐藏标题切换标题 如今全球约有6亿人嚼槟榔——这些来自某些棕榈树的绿褐色种子大小约等于核桃。槟榔用户称它们能带来多种益处——缓解消化不良、口气清新、提神提振精力。

医学界指出，长期食用槟榔可能损害牙齿，增加心脏病风险，并因其所含化学物质导致口腔癌。

尽管如此，许多亚洲及亚太地区的人们仍然上瘾于嚼槟榔。槟榔被认为是全球第四类最常用的影响神智的物质，仅次于烟草、酒精和咖啡因。

一项发表在《Science Advances》上的新研究发现，这种与槟榔的缠绵关系并非新鲜事。事实上，它可能非常、非常古老。通过考察古代牙齿，研究人员发现了他们认为这是该习俗的一个早期阶段：狩猎采集者曾养成嚼槟榔的习惯，或许是为了其止痛效果。"这是一个偶然的考古发现，揭示了今日常见药品的起源阶段之一,"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考古学教授、领导本次研究的亚当布罗姆(Adam Brumm)说道，"我们认为这可能始于狩猎采集者简单地咬含这些坚果，仿佛在咬棒棒糖一样。"

外界研究人员认为这些证据引人注目但尚不足以下结论——同时指出，人类使用药品的行为有着悠久而深厚的根源。"用物质来实验、拓宽视野是人性的一部分,"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人类学副教授何塞卡普里尔斯(José Capriles)表示，他曾在南美发现人类千年前使用的药品。面对"奇怪的沟痕"感到疑惑科学家们是如何发现这种古代槟榔坚使用情况的呢？答案涉及到两副令人费解的牙齿、假津液——还有一些个人实验。

在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的一个考古发掘现场上，布鲁姆和他的同事们挖出了一些非常古老的人类遗骨。

这些遗骨属于一位生活在约2.5万年前的狩猎采集者。这些遗骨带来了一个谜团。“我们看到他们的牙齿上有一些非常奇怪的沟槽，无法解释,”布鲁姆说。

他随后联系了其他考古学家——“全世界顶尖的古代牙齿磨损专家”——寻求他们的建议。“没有人能解释这些沟槽是如何形成的,”布鲁姆说。

东边约20英里远，他们又发现了另一副来自约8000年前人类的牙齿，上面有着类似的痕迹。“这些沟槽非常深，足以露出几颗牙齿的髓腔，也就是牙神经的中心,”布鲁姆说，形容这些痕迹可能需要数十年的反复磨蚀才能够形成。

虽然当时狩猎采集者们常常会把牙齿当作工具来使用——拿东西、撬东西、拉伸东西——但这些用途都无法解释这些牙齿上的沟槽。“我们排除了他们可能正在吃的任何食物，排除了他们在嘴里加工植物纤维制作绳子的可能性,”布鲁姆说。

布鲁姆感到十分困惑。然后他想起了另外一个牙齿磨损的例子，来自欧美澳洲的殖民时期，当时劳工们习惯性地用陶瓷烟斗抽烟。“他们会像波尔大叔一样把烟斗叼在嘴里,”布鲁姆解释道，“长此以往，他们的牙齿上就会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缺口，正好可以插上陶瓷烟斗的烟嘎。”布鲁姆和他的同事们认为，印度尼西亚的牙齿沟槽可能也来源于一种类似的习惯，这种习惯植根于文化实践之中。

在当今的亚洲和太平洋地区，人们通常将槟榔与其他化学物质一起咀嚼，以获得其联合兴奋作用。

然而，布鲁姆说，牙齿上的磨损模式与多年来吸吮硬圆形磨料物体的习惯相符，而非咀嚼。他和同事们认为他们发现了这一习俗的早期发展阶段。布鲁姆说：“我们认为他们上瘾于槟榴吸吮。”由于如今吸吮槟榴并不常见，布鲁姆与佛罗里达大学神经药理研究专家罗杰·帕普克教授合作，测试这种行为是否能产生古人类可能期望的药效。

布鲁姆说：“我们将完整的槟榴浸泡在人工唾液中，然后将所得提取物引入经过基因改造以产生人脑受体的青蛙卵细胞。”他们发现人工唾液成功提取了槟榴中的活性化学物质阿洛明，并当这些提取物接触到唾液时，大脑受体被激活。他说：“我们证明了如果仅仅吸吮这种坚果，就会引发生理反应，这种反应会被释放到血液中，然后进入大脑，从而改变人类的大脑功能。”

随后，他们试图证明这些古人确实这样做过。除了将槟榴的形状与牙齿上的沟痕进行匹配外，他们还对牙组织进行了测试，并发现了阿洛明的痕迹——帕普克说，槟榴是阿洛明的唯一已知天然来源。

布鲁姆还让自己进入古人类的心态，亲自尝试咀嚼槟榔。“我必须试一试，”他说，“如果你轻轻啃咬它的外皮，它就会释放出槟榔汁。那种味道极其苦涩，会让你的整个口腔发麻。”他推测，这种麻木和止痛的效果正是古代狩猎采集者所追求的。布鲁姆认为，咀嚼槟榔的人最终会将牙齿磨损到露出神经——他说这可能会非常痛苦——从而导致他们为了缓解疼痛而更多地咀嚼槟榔。“他们本质上陷入了这个循环，基本上对这种天然植物药物上瘾了，”布鲁姆说。

人性方面，外部研究人员表示，这篇论文为古代槟榔的使用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有证据表明槟榔会导致牙齿过度磨损。当你再加上化学证据时，这几乎就是确凿的证据了，”阿肯色大学研究牙齿的杰出人类学教授彼得·昂格尔（Peter Ungar）说，他并未参与这项研究。

“这符合我们对槟榔使用以及当时文化动态的整体理解，”普林斯顿大学人类学教授奥古斯丁·富恩特斯（Agustín Fuentes）说。

其他人则希望看到对该理论的更多支持。“我必须承认，我希望证据能更多一些——他们报告的只有两具骨架，”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卡普里莱斯（Capriles）说。

卡普里莱斯承认，保存完好的古人类遗骸很难找到，尤其是在炎热潮湿、容易导致遗骸分解的热带地区。不过，他说：“更直接的证据将是实际发现槟榔果实或种子，最好是在某种文化背景下，”例如在炉灶、房屋地面或墓葬遗址中。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考古学家对人们为何会被槟榔吸引持有谨慎态度。普林斯顿大学的富恩特斯（Fuentes）表示：“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不要将自己的某些假设（比如槟榔具有止痛作用）强加于古代人类。”对于研究人员提出的“古代人类因槟榔的止痛效果而对其上瘾”的观点，富恩特斯认为：“他们用的是现代公共卫生和牙科领域的思维方式来解释那些复杂的古代文化现象。”富恩特斯指出，这种损害牙齿的习惯可能还有其他社会和文化方面的原因；毕竟，现代人也会吃硬糖、用牙齿开瓶、忽视刷牙和使用牙线——这些行为虽然对牙齿有害，但在其他社会背景下却具有其他作用。

该研究的主要负责人布鲁姆（Brumm）承认这项研究存在局限性：“在考古学领域，我们总是面对许多未知的因素，”他说，“但我们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认为这确实可能是当时的情况。”NPR不会为任何报道或采访提供或接受任何形式的资金支持。任何提出此类要求的人都不是NPR的员工，也不代表NPR的观点。

关键词： 槟榔、古代人类、止痛效果、社会文化因素、牙齿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