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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

美国的可负担性危机正冲击二手车市场

大卫·韦尔奇(David Welch)报道:本杰明·杨(Benjamin Young)最近在二手车交易场的经历,充分展现了美国住房可负担性危机(注:原文为affordability crisis,结合上下文指购车可负担性危机,此处译为“购车可负担性危机”更贴切,但为忠实原文语境,通常指广义生活成本,此处特指汽车)变得多么严峻。

这位佛罗里达州居民花了3万美元购买了一辆丰田4Runner,该车配备了所有他想要的配置——但这辆SUV已行驶9万英里,车龄达12年。2023年,他以一半的价格购买了一辆里程数相近的丰田Venza。

“我肯定是用同样的钱买到了更少的东西,”杨说。他今年48岁,是一名居住在杰克逊维尔附近的工艺工程师。

如今,数百万在二手车市场购车的消费者也面临着同样的情况。据汽车研究网站Edmunds数据显示,目前售价在1万至1.5万美元之间的二手车,平均车龄接近9年,行驶里程达9.8万英里。而在2019年,同样的预算可以买到车龄不足5年、行驶里程约5.8万英里的车辆。

这种挤压始于新车市场,新车正以创纪录的价格出售,最终在流入二手车市场时也会获得高昂的溢价。如今,一辆新的4Runner价格几乎是杨当时支付价格的两倍,而即使是最基础款的本田思域起步价也高达2.5万美元。对于预算更紧张的买家来说,这意味着他们越来越不得不妥协,选择车龄更大、里程数更高且更可能需要维修的车辆。

这是传统美国梦日益难以实现的最新迹象。选民部分是因为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承诺降低物价,才将他重新送回了白宫。但自2月底特朗普总统对伊朗开战以来,能源价格飙升,通胀率已重新回到3%以上——即特朗普就职时的水平。

上周,美国抵押贷款利率攀升至一年多来的最高水平,9月份消费者信心指数也低于预期。民调显示,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在争取重夺众议院控制权方面处于领先地位,并且有望控制参议院,而特朗普的支持率则处于滞后状态。

本周,美联储上调了利率,投资者押注未来还将有更多加息举措以抑制通胀。对于已经在应对汽车市场结构性变革的美国人来说,这将使借贷成本变得更加昂贵。

在新冠疫情爆发前的二十年里,新车价格亲民,更多买家选择租赁。为了提高销量,极具竞争力的汽车制造商纷纷推出大额折扣、低价租赁和零利率融资。这些租赁业务每年都会向二手车市场输送大量低里程的车辆。

疫情期间的供应链问题虽然影响了销量,但也让汽车公司学到了一课:生产更少、价格更高的车型意味着更高的利润和来自股票投资者的回报。

在经历了多年股价停滞后,通用汽车公司和福特汽车公司今年都获得了投资者的关注,部分原因在于价格支撑下的盈利能力以及上调的盈利指引。在第二季度财报中,通用汽车对其5.2万美元的平均车辆售价以及低于大多数竞争对手的销售激励措施引以为傲。福特也取得了类似的结果,称净定价帮助其季度利润增加了2亿美元。

通用汽车将于今年晚些时候销售雪佛兰索罗德(Silverado)和GMC Sierra皮卡的新版本。由于买家愿意为重新设计的车型支付更多费用,通用汽车首席财务官保罗·雅各布森(Paul Jacobson)本月在摩根士丹利的一次投资者活动上告诉投资者,这意味着“存在定价潜力”。毕马威(KPMG)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Diane Swonk)表示,虽然这听起来像是“贪婪通胀”——即为了高利润率而牺牲新买家——但其中部分是出于必要。特朗普时期的关税政策让汽车制造商损失了数十亿美元,而与伊朗的紧张局势推高了能源成本,特别是卡车司机在北美运输零部件和车辆所需的柴油成本。

如今,新车平均售价已达5万美元。由于汽车在三年后通常会贬值约40%,二手车的平均售价已超过3万美元。据Edmunds数据显示,2019年时,二手车平均售价约为2万美元。

这些虚高的价格最终传导至二手车市场。由于租赁业务下滑,二手车库存正在减少。在新冠疫情之前,美国人每年租赁约400万辆汽车,其中大部分在三年或四年后作为二手车出售。Edmunds洞察总监伊万·德鲁里(Ivan Drury)表示,今年该行业预计租赁量仅为250万辆,这可能导致二手车市场在可预见的未来持续紧张。

他指出,由于当前利率环境下激励成本过高,汽车制造商不再像过去那样提供低利率租赁方案,因此更倾向于直接销售车辆。

经济学家斯旺克(Swonk)表示:“我们只是缺乏这种周转。”

俄亥俄州哥伦布市多家经销商的老板雷特·里卡特(Rhett Ricart)表示,售价低于2万美元的二手车越来越难找,且大多里程数较高,经销商必须激烈竞争才能拿到车源。

“它们就像黄金一样,”里卡特说,“车是有的,但我们必须支付创纪录的价格才能买到。”对于买家而言,竞争同样激烈。

堪萨斯州的艾米·海肯(Amy Hyken)花了数月时间在网上浏览,才找到一辆里程数低于5万英里、售价3.5万美元的二手雷克萨斯NX 250。但这辆车位于佛罗里达州——她不得不支付800美元,并再等待两个月,才能将车运到她位于堪萨斯城附近的家中。由于交付延迟,她最终成功争取到了运费的退还。

“市场比过去更稀缺了,”58岁的儿童家庭治疗师海肯说。“我花的钱更多了,想买的车也更难找了。”还有高里程车辆购买后不久就需要维修的风险。虽然杨说他很喜欢他的4Runner,但他正面临着影响减震器的液体泄漏问题。修理厂报价数千美元来修复这个问题,杨一直在与零售商争执,要求对方支付费用。“这就是世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