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法国最严重的热浪,造成近8000人超额死亡,约12万公顷土地被炙烤,牲畜和农作物损失惨重,鸟类在焦黑的森林中噤声。对于气候顾问、两个孩子的母亲朱丽叶·德克(Juliette Decq)来说,这也是她的家不再让人感到安全的夏天。要显示此YouTube内容,您必须启用广告跟踪和受众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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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表示,转折点出现在五月底,当时第一波热浪来袭——比大多数人预期出现极端高温的时间早了几周。到月底,首都的温度已创下34摄氏度的纪录。她去学校接四岁的儿子,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他身体不舒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回忆道。然后那天晚上,他开始剧烈呕吐。
“我确信他是中暑了。而且他不是我们学校唯一受苦的孩子——学校完全没有为热浪做好准备。教室里连风扇都没有。这让我非常愤怒。”德克至今仍然愤怒。我们坐在巴黎南郊的一套公寓里,她在那里度过了大部分夏天,努力让儿子和一岁的女儿保持凉爽。
这套家庭公寓位于巴黎郊区一栋朴素的九层楼建筑中,是其中数百套单元之一,没有百叶窗,没有阳台,也没有空调。
“意识到我的家可能不再是家,因为它不再安全……这相当令人震惊,”德克说。
“很多人都有这种体验——‘我的家正在变得对我和孩子危险’。”没有应对高温的文化 到六月,首都及周边地区的温度逼近40摄氏度。
作为一名拥有15年经验的气候适应顾问,德克知道该怎么做——白天遮挡光线,晚上打开窗户。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这些内容,目的是与他人分享这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因为很多人其实并不了解这些知识。
她解释说,技术进步让我们能够在冬天居住在温暖的建筑中、在夏天居住在凉爽的房间里;但这也意味着我们逐渐失去了对温度变化的感知,以及不知道在极端天气下该怎么做。
“如今,关于如何应对高温的‘文化’已经消失了,我们需要重新建立这种文化。”和许多城市居民一样,Decq开始在窗户上贴反光隔热毯来阻挡阳光。她还与邻居们一起,帮助那些独自生活的老人也安装了这些隔热毯。
这些反光隔热毯非常抢手,以至于商店里的库存很快就卖光了。“它们甚至成了‘奢侈品’,”她说,还记得她儿子学校的工作人员曾“急切”地询问她是否还有多余的隔热毯。
然而,随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来袭,这些隔热毯已经远远不够用了。
“最难熬的是夜晚,”Decq说,“根本无法降温。即使窗户敞开着,外面的温度依然高得让人难以忍受。”最终,她和孩子们不得不收拾行李,搬到了附近的父母家中。她意识到自己很幸运能有一个更舒适的地方住,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气候难民”——在自己的国家里,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困境。
即使在宽敞的房子里,高温有时也让人难以忍受。为了寻找一个稍微凉爽一点的地方,她曾带着孩子们去地下停车场休息。“那里的环境非常糟糕:既不干净,也不舒服,感觉就像是一种‘屈辱’。”她说,“这样的情况本不应该发生。”法国接连不断的热浪暴露了城市“热岛效应”带来的生存压力。
作为一名从事气候适应研究的专业人士,Decq表示,她的专业知识并没有减轻这次高温带来的痛苦;相反,这让她更加愤怒。
“我在这个领域已经工作了15年,”她说。“我们怎么会如此毫无准备?”
她认为,她身边的许多人认同气候活动家格蕾塔所强调的信息:“没有人会来拯救我们。”
“政府把我们抛在了后面,”德克说。“我们完全孤立无援。”这种被抛弃感加剧了全国范围内生态焦虑的激增。
法国生态焦虑观察站最近的研究发现,在过去两年中,所有年龄段的群体对气候的担忧都上升了约20%,其中7月份的水平显著攀升——正值夏季第三波也是最严酷的热浪来袭之际。
6月25日,在法国发布史上最大规模红色高温警报的次日,平均昼夜气温达到30摄氏度,政府发布了一份关于如何应对生态焦虑的在线“手册”。
德克坚持认为,焦虑是对一种既不可接受又可避免的情形的正常反应。
“人们并没有疯,也没有生病。他们只是对局势非常清醒,”她说。“十五年前,当我进行首次提高意识的培训课程时,我就说过:‘如果你不感到害怕,那就意味着你没有意识到利害关系。’”她个人表示,比起未来会发生什么,她更焦虑于政治上的缺乏回应。
“我们称之为政治焦虑——比起气候变化本身,我们更害怕没有人正在做正确的事。”法国数百万人在热浪和野火之夏后报告了生态焦虑 愤怒如何转化为行动 德克将她的愤怒转化为行动。整个夏天,她和邻居们在网上聚集,向当地市政厅请愿,组织了一场小型示威,并编写了一份指南,帮助学校应对极端高温。
她还参与了“明天50度”(Demain 50C)小组,该小组致力于气候适应举措——例如,倡导在学校中实施风扇和基本的高温应对方案等基本措施。
她说,得益于互联网、社交媒体群组和共享工具,自我组织变得更容易了。“这是力量,我们需要利用它。”距离总统大选还有七个月,但随着天气转凉,今夏酷热带来的政治紧迫感似乎正在消退。
由于资金短缺,法国政府在9月初从一项刚刚宣布的、旨在使学校适应热浪和气候变化的计划中削减了4000万欧元。一场为气候和社会正义而举行的全国性集会定于9月26日举行。
“生态转型不可能躲在屏幕后面发生,”德克说。“它将因为人们走上街头而发生。” 50摄氏度是什么感觉?参观“热室”让法国人亲身体验 与此同时,生存毯仍挂在窗户上,破旧不堪。
“这就像建筑上的伤疤,”德克指着对面公寓楼上仍在飘动的碎银色碎片说道。
“这是一个强有力的象征……证明这是一次暴力的经历。它们证明了发生了异常的事情。
“它象征着一个事实:如果不应对气候变化,我们将进入生存阶段。这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