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夫·哈塞尔巴赫 2026年9月19日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全面入侵摧毁了莫斯科与柏林之间曾经紧密的关系。然而，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却呼吁实现关系正常化。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左）将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称为“或许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恶劣的战犯”。多年来，德国与俄罗斯曾拥有完美的伙伴关系。

俄罗斯供应廉价能源，助力德国工业成功向全球出口商品。这一伙伴关系始于21世纪初。德方代表先是中左翼社会民主党的总理格哈德·施罗德，随后是保守派基督教民主联盟的总理安格拉·默克尔。他们的俄方对应人物是弗拉基米尔·普京。即便在2014年俄罗斯吞并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时，商业往来依旧照常进行。正是在那时，双方签署了建设“北溪2号”管道的协议，这是一条旨在绕过乌克兰、直接连接俄罗斯与德国的天然气管道。当时，其他欧洲国家和美国曾警告称，该管道将为俄罗斯提供强大的杠杆。

这些警告被证明是正确的。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坦克开进乌克兰。德国人对稳定的欧洲秩序、俄罗斯民主化以及其有利可图的商业模式得以延续的希望，随之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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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侵乌克兰之前，普遍的看法是：对乌克兰发动攻击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因为对俄罗斯来说，发动战争所带来的经济、军事和政治代价实在太高了。德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的俄罗斯问题专家马里奥·鲍曼在接受德国之声（DW）采访时指出：“德国人将自己的理性观念强加给了俄罗斯，却低估了俄罗斯的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野心。”自那以后，德俄之间的双边关系彻底发生了变化。2022年乌克兰战争爆发后，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称这标志着德国外交与安全政策的重大转折点（即“时代的变革”）。

自那时起，德国的武装力量得到了加强。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瑞乌斯次年表示：“我们必须具备发动战争的能力。”不过批评者认为这一言论进一步加剧了两国之间的紧张局势。德国彻底摆脱了对俄罗斯长达数十年的能源依赖，并关闭了“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2022年9月，该管道遭到破坏，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怀疑幕后黑手是乌克兰方面。

欧盟的一系列制裁措施已将德俄贸易关系降至最低水平；两国在文化、科学和教育领域的合作也几乎完全中断。

尽管朔尔茨领导的德国政府最初在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方面显得犹豫不决，但当时的反对党领袖弗里德里希·梅尔兹却加大了言辞的力度。2024年，作为基民盟/基督教社会联盟（CDU/CSU）在议会的领袖，他明确表示：“乌克兰必须赢得这场战争，俄罗斯必须失败。”2025年出任总理后，他又声称俄罗斯已经“经济枯竭”，西方应该“帮助促成这一结果”。然而这一目标至今仍未实现。直到今天，俄罗斯仍未表现出任何愿意妥协的迹象。

普京为何转向前德国总理寻求和平斡旋？与此同时，德国正承受其军事支持乌克兰所带来的后果。德国政府长期怀疑俄罗斯是袭击政府机构和关键基础设施的网络攻击幕后黑手。

因此，当2026年8月在莱比锡机场发现并拆除一架武装无人机时，该机场附近正停放着乌克兰运输机——这些飞机承担着向乌克兰运送大部分军事援助的任务——德国政府首次公开指责克里姆林宫。柏林的俄罗斯文化中心和不来梅的俄罗斯领事馆被关闭，德方称这些机构被用作间谍中心。莫斯科则回应称，关闭了圣彼得堡的歌德学院和德国领事馆。

普京否认俄罗斯对莱比锡事件负有责任，称指责莫斯科是一个“严重错误”，而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甚至将此类指控描述为“真正战争的开端”。但鲍曼表示：“我们不应屈服于被煽动的恐惧，因为这是俄罗斯削弱德国和欧洲战略的一部分。”

德国政府还面临国内压力，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在地区选举中取得进展，并在全国民调中支持率上升。

“德国选择党”希望结束对乌克兰的支持，并与俄罗斯实现关系正常化，包括达成石油和天然气协议。德国高昂的燃料价格使这一问题变得更加敏感。

“德国对乌克兰的支持让许多人感到担忧，”图林根州耶拿大学的政治学家斯文·勒尼格（Sven Leunig）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结束后表示。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选举中，德国选择党（AfD）以压倒性优势获胜。勒尼格指出：“这种担忧并非是对德国支持乌克兰政策的根本性反对，而是一种出于恐惧的反应——人们希望‘置身事外’，以免自己被卷入这场冲突之中。”根据ARD Deutschlandtrend的最新调查，42%的受访者认为德国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勒尼格表示：“如果公众的支持持续减弱，德国政府最终将不得不采取行动。”德国政府会继续坚持目前的政策吗？还是需要改变方向？

到目前为止，德国政府仍坚持其既定方针；默茨（Merz）在德国选择党获胜后也再次明确表示了这一立场。然而，对于如何应对俄罗斯以及乌克兰战争的问题，不仅政治家之间存在分歧，政治学家和专家们的看法也各不相同。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哈勒大学的约翰内斯·瓦维克（Johannes Varwick）认为，德国和欧洲在乌克兰问题上的政策早已过时，这些政策充满了空洞的口号和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告诉德国之声（DW）：“现在是时候调整政策方向了；德国应该向乌克兰施压，促使其接受美国的最新提议——这些提议旨在寻求妥协，从而有可能促成政治解决方案。”另一方面，鲍曼（Baumann）则认为：“支持乌克兰仍然是维护德国和欧洲利益的最佳选择。德国政府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应该继续坚持这一方针，并持续向公众传达这一立场。”不过，柏林必须与欧洲盟友密切合作，共同采取行动。

乌克兰战争已经持续了比第一次世界大战更长的时间，而且目前仍看不到结束的迹象。在可预见的未来，俄罗斯与德国的关系恢复正常似乎只是幻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