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什·阿姆斯(Josh Armes)在西弗吉尼亚州和弗吉尼亚州从事煤矿工作长达38年。退休后,这位现年74岁的老人被诊断出患有“黑肺病”(医学上称为“煤工尘肺病”),这种疾病是由于长期吸入煤尘导致的,会永久性地损害肺部功能。过去四年里,阿姆斯一直需要依靠氧气罐辅助呼吸,并且需要定期就医;在呼吸困难时,他还需要使用沙丁胺醇吸入器来缓解症状。尽管有这些医疗辅助设备,他的身体活动能力仍然受到了严重限制。
2014年,阿姆斯被告知,他多年来一直领取的联邦政府提供的黑肺病补助金正遭到一家煤炭企业的上诉。在过去12年里,他和他的家人一直处于上诉程序的不确定状态中,试图恢复自己的补助金权益,而与此同时,他的病情却在不断恶化。
联邦政府的黑肺病补助计划设立于1969年,旨在为因黑肺病而致残的煤矿工人提供经济补偿和医疗支持。然而,阿姆斯的家庭只是众多在申请补助过程中遇到困难和延误的人之一。这些延误现象发生在特朗普政府推动煤炭产业发展的背景下;根据《美国呼吸与重症监护医学杂志》(American Journal of Respiratory and Critical Care Medicine)上个月发布的数据,黑肺病的发病率已达到近50年来的最高水平。
根据政府问责办公室2023年5月发布的报告,2024年共有7,709名煤矿工人正在领取黑肺病补助金。该报告是由民主党参议员马克·华纳(Mark Warner)、约翰·希肯卢珀(John Hickenlooper)、蒂姆·凯恩(Tim Kaine)和约翰·费特曼(John Fetterman)于2023年要求提交的;他们还提出了相关立法,以改进黑肺病补助制度。在2025财年,约有22,500名受益人(包括他们的家属、遗属及仍在工作的煤矿工人)仍在领取黑肺病补助金。
2013年至2024年间,劳工部批准的索赔申请中有40%遭到了争议,这些争议主要来自煤炭企业。
5月份的报告显示,矿工们在申请“黑肺病”相关福利时遇到了诸多问题:他们不得不等待数年才能获得批准,同时煤炭企业还频繁提出上诉。
阿姆斯(Armes)表示:“我完全搞不懂这些规定——他们发给我的文件上明明写着我患有‘第一阶段’或‘第二阶段’的黑肺病,这应该就足够了啊……难道还得等到我去世才行吗?”
他的女儿克里斯塔尔·阿姆斯(Crystal Armes)指出,申请这些福利的过程极其艰难:矿工需要自费支付医疗检查费用,并聘请律师来处理相关诉讼。她认为法律应该进行修改,以防止煤炭企业在福利发放后仍有权提出上诉。
“举证责任在于矿工自己——他们必须证明自己确实患有黑肺病,”她说,“我们已经多次提出上诉,但至今仍未收到任何赔偿。乔希(Josh)确实患有黑肺病,希望我们能尽快获得应有的福利……不过我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美国政府问责局(GAO)的报告指出:“所有六组矿工都认为,煤炭企业要么是在‘等着他们去世’,要么是在‘等着他们放弃’,以便逃避支付福利责任。”报告还显示:2013年1月至2024年8月中旬期间,有390名最初获得福利批准的矿工在上诉后被驳回申请,导致他们不得不自行承担相关费用。
报告显示,所有被上诉的索赔案件的平均处理时间长达三年或更久;在2013年1月至2024年8月期间处理的53,000起索赔案件中,有11起案件的处理时间超过了10年。
目前,阿姆斯一家仍在等待他们的上诉程序完成,但他们仍未收到任何福利。
“当你获得这个奖项时,他们可以提出上诉,要求更换裁判,最终这个奖项就会被剥夺,我觉得这简直太荒谬了,”克里斯塔尔·阿姆斯(Crystal Armes)补充道。“他们在每一步都与你抗争:他们会让你去看不同的医生,做各种各样的检查。你可能需要长途跋涉去见医生,而这花费非常高昂。有些人根本无力承担这样的费用。我认为这个程序本不应该这么复杂。”根据《美国呼吸与重症监护医学杂志》(American Journal of Respiratory and Critical Care Medicine)8月发表的数据,美国国家职业安全与健康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for Safety and Occupational Health)的研究人员发现,阿巴拉契亚中部地区有32.5%的退伍煤矿工人患有黑肺病,这一比例是自1978年以来首次出现的。
2020年至2023年间,美国共有超过1,700名煤矿工人死于黑肺病。病例的增加被归因于如今开采的煤层中普遍存在的硅尘。
4月,《E&E Greenwire》报道称,特朗普政府的矿山安全与健康管理局(Mine Safety and Health Administration)决定“无限期推迟”相关联邦法规的生效,理由是“等待司法审查”;但由于该机构请求暂停司法程序,实际的司法审查工作也暂时被搁置了。
露贝卡·谢尔顿(Rebecca Shelton),即阿巴拉契亚公民法律中心的政策主管,在一份关于该机构冻结执行这项规则的声明中说:“如果特朆政府真的关心保护煤矿工免受黑肺病的侵害,我们现在就会有一个强有力的硅尘规则在执行。相反,他们正躲在一个荒谬的法律程序之后,拖延采取行动,而矿工们正病倒和死去。”美国联合矿工工会一直呼吁解除联邦硅尘规则的冻结,这项规则将要求采取工程和通风控制措施来保护矿工在工作中的安全。该规则于2024年4月通过,但在2024年6月遭到共和党在国会阻挡资金,特朆政府下的矿山安全卫生管理局(MSHA)向工会表示,它没有计划执行这项规则。
“每天,联邦监管机构拖延和坐视这项规则不采取行动,就有另一个工作中的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姐妹或兄弟感染上一种不可治愈的致命疾病,”美国联合矿工工会国际工会主席布莱恩·桑森(Brian Sanson)在一份声明中说。“有人的一生将永远改变。一家公司的利润率绝不能凌驾于矿工呼吸的权利之上。”与此同时,已经患有黑肺病的矿工仍然面临着获得联邦救济金的困难。
“这些人,就像我的父亲,他为养家而献身于采矿事业,现在你知道,我们已经为这场斗争战斗了十多年了。每个人都应该对此感到愤怒,”克里斯特尔·阿姆斯(Crystal Armes)补充道。“我们是勤劳的普通美国人,每天上班,缴税,尽力做正确的事情,但随后,我们却得不到应许我们的东西。”白宫将评论转给劳动部。尼奥什(Niosh)未回应多次评论请求。
劳工部MSHA发言人表示:“在针对呼吸性结晶硅的相关诉讼和有限规章制定问题得到解决之前,MSHA将继续严格执行每立方米100微克的允许暴露限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