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杭州,一在建房地产项目。中诚信国际研究院院长袁海霞指出,伴随经济结构转型、新旧动能转换加速、房地产进入下行周期,投资进入新阶段,投资增速中枢持续下移,增速波动加大,显示投资运行受到政策节奏、项目周期以及外部环境变化等因素影响更为明显。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近期中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持续为负,国家统计局、钟才文署名文章等都强调,不能简单用增速高低来评判投资的成效,要更加注重投资质量和综合效益。如何才能更好扩大有效投资?在9月19日中国人民大学主办的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季度论坛(2026年第三季度)上,多位专家提出建议。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1—8月全国固定资产投资累计同比下降7.2%;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后,投资同比仍下降4.2%。中诚信国际研究院院长袁海霞指出,伴随经济结构转型、新旧动能转换加速、房地产进入下行周期,投资进入新阶段,投资增速中枢持续下移,增速波动加大,显示投资运行受到政策节奏、项目周期以及外部环境变化等因素影响更为明显。同时,投资结构高度分化,新旧动能、投资主体、资金来源、区域分化显著。
“投资增速中枢持续下移,是发展阶段转换的必然结果,不宜过度担忧。”她称,从国际经验看,全球经济体在经济结构转型和资本深化阶段都经历过相似的投资增速由高位回落的过程。对比日本和韩国在类似阶段的投资调整变化,可以看到,投资率的回落速度和幅度是可以引导的,应该避免过度过快下行,更为重要的是能不能抓住全球产业结构升级的窗口,调整投资结构,引导产业结构升级。
投资率是指资本形成总额占支出法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据国家统计局数据,中国投资率在2011年达到46.6%的峰值,此后逐渐下降,近五年,传统的投资趋弱,目前投资率降到40%以下。“十四五”时期(2021年至2025年),中国的投资率平均为41.1%,比“十三五”时期回落1.5个百分点。
考虑到中国存在高储蓄率、人均资本存量偏低、新型城镇化持续推进等支撑因素,袁海霞认为,“十五五”期间,中国投资率将缓慢回落、逐步趋稳,或稳定在35%—40%的高位区间。AI、绿色、乡村振兴、“六张网”、城市更新等领域有望成为未来投资的主要增长点。公共投资扩张仍有空间,“投资于人”的比重将显著提升。
近年来中央一直强调扩大有效投资,何为有效投资?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原所长黄群慧将有效投资概括为“促升级”和“补短板”。其中,“促升级”是产业升级,投资要围绕算力、人工智能(AI)等领域展开;“补短板”既包括基础设施短板,也包括民生短板。“未来投资应聚焦‘促升级、补短板’两大板块,这正是有效投资的支撑所在。”
在他看来,中国已经基本实现了传统意义上的工业化或者工业经济形态的工业化,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下,新型工业化正呈现出“智能经济形态工业化”的新特征,投资、消费等各方面可能都要发生转型。
黄群慧认为,AI在引发革命性变革的同时,也会带来就业替代、分配极化等一系列挑战,还可能带来新的供强需弱,破解之道在于坚持科技向善、创新向善。落到投资上,最关键的是投资于人,将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深度结合,把更多资金投向人。
他将投资于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投资到劳动年龄人口,这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要素供给,即西方经济学所说的人力资本;另一部分是针对全生命周期人口的投资,将广义的要素和资源分配更多倾向全生命周期人口,这需要通过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提高收入水平,社会保障公共服务水平也要提高,这些都会提高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人力资源培训、教育有时候是慢变量,但是如果直接针对全生命周期人口,给他们更多资源,包括收入、社保、公共服务等,会成为扩大内需的快变量。”
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高培勇认为,中国经济运行的一大变化是“向新向优向好”进入高频词汇之列,成为中国经济工作的重要定位。要推动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向新向优向好,需要在投资方向、投资环境、投资制度建设三方面着力。
具体而言,在投资方向上,要着力推动各类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高培勇认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投资增长的关键之举,在于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而科技创新的主体、实现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主战场都是企业。因此,推动投资向新向优向好发展的所有举措、所有的对策都要首先聚焦于落地,充分激发企业的创新动力和活力,推动各类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
在投资环境上,要围绕企业的关切和诉求而发力。高培勇认为,在企业的关切和诉求中,排在第一位的是营商环境,用好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的“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要求,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以企业满意度为导向,为企业打造透明稳定可预期的环境。
在投资制度建设上,要对公有制和非公有制经济提供一视同仁的服务。他称,民营企业决策链条短、市场触觉敏锐,能够迅速地捕捉消费升级、技术变革和产业调整带来的新机遇。而且民营企业通常具有更强的试错意愿,更快的迭代速度和更高的创新效率,因此要彻底告别惯性思维,走出路径依赖,不在不同所有制之间搞区别对待、有薄有厚,真正将非公有制经济当作自己人,这是推动非公有制经济投资向新向优向好发展的制度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