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纳·福博格在他的农场里拍照。福博格一家在位于爱荷华州中部的“1100农场”种植特种蘑菇。

照片由玛德琳·查里斯·金（Madeleine Charis King）/爱荷华公共电台（Iowa Public Radio）提供。在一个长而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泰勒·福博格走进了一个用塑料帘子隔开的“出菇区”。

雾气笼罩着那些正在生长的蘑菇。他解释说，这种被称为“狮子鬃”的蘑菇还需要大约一周的时间才能成熟。

“你可以看到，它们的颜色有点粉红色，”福博格说，“等它们完全成熟后，颜色就会变成纯白色。”福博格和他的父母、兄弟一起在他们的农场里种植特种蘑菇，并将这些蘑菇制成酊剂、咖啡混合物以及调味盐进行销售。

他们将他们的农场命名为“1100农场”——这个名字来源于这座农场以及旁边那座农场曾经饲养的猪的数量（这两座农场几十年前都养了大量的猪）。在慈善组织“Mercy for Animals”发起的“Transfarmation项目”的技术和资金支持下，福博格一家最近从养猪业转向了蘑菇种植业。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帮助那些从事工业化养殖的农民摆脱传统的养殖方式，转向可持续的农业生产方式，比如种植蘑菇、种植多样化的蔬菜、种植树木以及采用农业生态学原理，”该项目负责人凯瑟琳·杰尼根（Katherine Jernigan）说道。

除了提供在线资源和技术专家的支持外，“Transfarmation”项目还提供了用于改造工业化养猪场、养鸡场和奶牛场的开源设计图纸。

“这正是‘Transfarmation’项目的独特之处，”杰尼根说。

“我们正在想办法重新利用农民们已有的基础设施。”蘑菇是在法博格（Faaborg）家族改造过的旧猪舍内的‘出菇室’中生长的。法博格家族在爱荷华州中部的1100农场种植特种蘑菇。泰勒·法博格表示，他们自己制作蘑菇培养基，这样比购买现成的培养基更经济实惠。

蘑菇是在法博格家族改造过的旧猪舍内的‘出菇室’中生长的；他们自己制作的蘑菇培养基由50%的豆壳和50%的硬木颗粒组成。

今年夏天，法博格家族刚刚完成了对一座200英尺长的旧猪舍的改造工作。他们表示，经过这次改造后，如果试点项目取得成功，他们将能够扩大蘑菇的生产规模。

这个新的蘑菇生产基地同时也被设计成服务于其他农民的资源平台，成为Transfarmation公司在美国设立的第二个示范中心；第一个示范中心位于北卡罗来纳州，是一个废弃的养鸡场。

“我们设立这个示范中心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够亲自来这里参观、了解实际情况，”杰尔尼根（Jernigan）说。“他们可以提出各种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们还会从这个示范中心收集相关数据，包括法博格家族的生产成本、劳动时间以及产品利润等信息。”这些数据还包括他们在生产过程中积累的经验教训。Transfarmation公司的发言人表示，根据四年期的合同协议，法博格家族因分享他们的生产信息而获得了21.6万美元的报酬。

杰尔尼根指出，参与该项目的其他农场已经证明：从传统的工业化养殖场（即集中动物饲养场，简称CAFOs）转向种植特种作物是完全可行的。Transfarmation公司的网站上提供了种植草莓、番茄和微型蔬菜的农场的预算估算数据。

拥有更多测试案例，并对挑战与机遇都保持透明，能帮助其他农民跨出这一步，她说。

Transfarmation的Katherine Jernigan站在1100 Farm一座闲置的猪舍前。附近另一座猪舍已翻新，现作为农场的蘑菇种植基地。

数年前将1100 Farm的愿景带给家人的Tanner Faaborg，希望他们的蘑菇业务能成为另一个“概念验证”。“只需有人做些稍微不同的事，就能帮助大众意识到这是可行的，”他说。

他说，他的父母Rand和Tammy在1980年代买下这块25英亩农场，梦想过自给自足的生活。一家七口采摘并保存菜园和果树的农产品。他们用烧柴炉子，养鸡下蛋。

Rand Faaborg说，他们起初养几头商品猪赚“零花钱”，补贴他焊工的收入。但结果不理想。

“我亏了钱，”Faaborg说。“后来我在报上看到这种合同饲养。” 成为CAFO 在合同饲养模式下，公司提供牲畜并支付饲料费，农户出劳力并承担基础设施成本。

这种法律安排是CAFO的关键组成部分。美国环保署将CAFO定义为：达到特定动物数量阈值，且将动物圈养在无植被区域，每年至少45天的经营单位。

据倡导加强CAFO监管的环境工作组（EWG）分析，爱荷华州大型CAFO从1990年的789个增至2025年的4,444个。加上中小型设施，EWG估计全州66%的CAFO共饲养3340万头猪。Rand Faaborg说，合同饲养当时看起来是个好机会。

起初，这家人并没有为企业新建厂房，而是改造了农场现有的建筑，一次可饲养2000头猪。

法博格说，一旦农场扩大规模并成为集中式动物饲养场，就“非常有利可图”，但除了日常工作之外，所需投入的精力远超他的预期。

“我每天工作16个小时，有时甚至24个小时，不睡觉就去上班，”他说。兰德·法博格和他的家人改造了以前用来养猪的猪舍。

几年后，法博格说他们借了40万美元，建了两栋旨在提高效率的新猪舍。猪舍配有自动喂料线，以及将粪便输送到露天储存池的系统。

“幸运的是，我们能够维持现金流，直到还清建房的贷款，”法博格说，并解释他们花了12年才摆脱债务。

但法博格说，养猪是体力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家人从中获得的利润越来越少。

“在我的日常工作中，35年来我的工资增长了十倍，而我养猪的收入却下降了三分之二，”他说。他认为利润下降的原因是全州集中式动物饲养场的激增。法博格一家的新篇章兰德和塔米·法博格几年前决定，他们准备退出养猪业。兰德说，他们并不十分热爱养猪，但他们在猪舍上投入了太多金钱和时间，他不想看到这些建筑年久失修或被推土机推倒。

他们问家人是否有想法把这些建筑用于其他用途。就在这时，他们的儿子坦纳·法博格开始阐述他的愿景。

“我们有这些基础设施，”他说。“我们可以改造它，改变它，做一些对我们更健康、对地球更健康、而且实际上有利可图的事情，这不仅会为家庭创造就业机会，也会为社区创造就业机会。”

法博格一家曾经在爱荷华州中部的农场养猪。现在他们在种植特色蘑菇。

坦纳·法博格说，他在大学时对可持续发展和减缓气候变化产生了热情。他加入了城市大使——一个由志愿者推动的非营利组织，致力于在得梅因地区推广可持续发展，并且是该市气候行动与适应计划指导委员会的一员。但他在艾奥瓦州首府的工作，让他觉得与自己生活的其他部分格格不入。

“我会回到（农场）帮忙干喂猪之类的活，过着一种让我感觉很糟糕的双重生活，”坦纳·法博格说。

法博格家每年饲养约8000头猪，产生大约100万加仑液态粪肥。他们把粪肥储存在一个露天粪坑里，直到兰德·法博格能找到大田作物种植户，在春秋两季短暂的窗口期内把它运走，撒到田里。

虽然粪肥可以提供作物必需的养分，但它也是气候变化的重要推手。据相关机构称，粪坑和粪塘会释放甲烷，而甲烷“在捕获大气热量方面的效力是二氧化碳的28倍”。田里过量的粪肥还会增加一氧化二氮排放，并在下雨时污染附近水体。

坦纳·法博格说，工业化畜牧养殖对艾奥瓦州乡村面貌的重塑也让他感到不安。在他童年住所附近，他指着路那头被玉米地包围的长条形建筑。

“那里以前有一栋房子。现在，取而代之的是火鸡舍，”他说。“那里以前有一栋房子，现在变成了猪舍。”他说，这些地方性的变化会产生连锁反应。他上过的那所小学校已经不复存在。

“就是没有足够的人了，”法博格说。“有些小镇和乡村社区每年都在流失人口，这真的非常令人痛心。”在坦纳·法博格看到改变机会的地方，他的兄弟泰勒说，自己还需要更多说服。

泰勒·法博格说，他每年在三个县饲养并出售大约20万头猪。但当他的父母向家人宣布他们不再养猪时，他说大约花了一周时间就决定准备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

“我有一份好工作，薪水也不错，”他说。“但我干了25年。这对身体真的很难，而坦纳一直在跟我谈这件事。”泰勒·法博格站在一个由前猪舍改造而成的出菇房里，这里现在用于种植特色蘑菇。

法博格一家于2021年开始与Transfarmation合作，一年后卖掉了最后一批猪，并于2023年从该项目获得1.5万美元资助，开始种植蘑菇并销售产品，作为为期一年的试点项目。法博格一家报告称，在他们其中一栋附属建筑中进行场地准备、购买物资、品牌建设和网站开发大约花费了3.5万美元。

随着业务增长并随着新的示范中心而扩展，泰勒·法博格说，他们希望向几家公司销售新鲜蘑菇。最终，1100 Farm还可能改造第二栋猪舍。但坦纳·法博格说，那栋猪舍将用于其他用途，可能是微型蔬菜。

让农场重新野化 法博格一家表示，从集中式动物饲养场转型为特色蘑菇种植并不总是容易，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一路走来也有回报，比如把一个粪污池改造成了淡水池塘。

坦纳·法博格说，美国农业部下属自然资源保护局的一项资助计划为这次修复提供了部分资金。他说，它不再是一个碍眼之物，而是变成了青蛙、鸭子和其他野生动物的乐园。

“这表明，如果你创造出合适的环境，重新野化发生的速度会比你想象的更快，”法博格说。

兰德·法博格说，在他养猪时，粪污池是一个重要的焦虑来源。他说，有时他会联系那些说愿意接收粪肥的人，但他们却不出现。

“我生命中的那部分已经消失了，换来的只是这个小池塘。我的孙辈们在这里抓青蛙，”他说。“这大概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分。”法博格家族一直在与“转型农场项目”合作，将原来的养猪场改造成种植特色蘑菇的农场。

法博格一家还种植了本土草类和花卉来支持传粉昆虫。他们正在扩大果园，并在横穿农场的溪流旁增种数百棵树木和灌木，以改善水质和野生动物栖息地。

站在曾经存放猪饲料的空谷仓旁，坦纳·法博格说，他想把它改造成一个供游客过夜的空间，第二天早上醒来可以一边喝着猴头菇咖啡，一边眺望农场。

项目清单长得足以让他用余生来完成。但他希望1100农场的影晌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