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塔克、阿兰娜·德金·里彻 华盛顿 — 在接手针对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反对者的庞大司法部调查之前，乔·迪杰诺瓦曾痛斥起诉工作缺乏进展。

五个月后，迪杰诺瓦离职，却未提起一项指控，这给这项调查的前景蒙上阴影。该调查曾激起右翼评论员的热情，他们渴望证实一个定义模糊的“深层政府”阴谋论，即深层政府密谋推翻这位共和党总统。

尽管迪杰诺瓦离职，司法部官员仍在推进调查，预计大量传票将被送达前执法和情报官员，在未来几周内，他们将在位于佛罗里达州皮尔斯堡、一位特朗普任命的联邦法官的主审法庭出席大陪审团作证。

然而，最终是否会有人被起诉，以及罪名为何，仍是未知数。在经历了一年多的反复和停滞后，调查人员不仅面临法律障碍和人员动荡，还面临一个不耐烦的白宫。

这项俗称“重大阴谋”案的调查，是特朗普政府利用执法权力对总统敌人进行报复的最清晰例证。该调查所经历的动荡，暴露了白宫要求迅速行动与司法部将总统的种种不满转化为可起诉案件的能力之间，一个熟悉的鸿沟。

这项调查向来是一项艰巨任务，旨在将针对特朗普的多项独立FBI调查——包括涉及俄罗斯干预大选以及他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海湖庄园保留机密文件的调查——编织成一个关于政府阴谋的连贯叙事。此前调查调查者的努力，未能发现这项阴谋调查旨在证明的那种刑事不当行为。

“将所有那些不同的调查串联成一个单一阴谋的想法，毫无根据，”退休联邦检察官兰德尔·埃利亚森说。“然后，也许更重要的是，指控其中任何一项实际上是针对特朗普的犯罪行为，也毫无根据。它们都以某种方式得到了验证和支持。” 如果授权不同寻常，那么被选中领导调查的人也同样不同寻常。

现年81岁的迪杰诺瓦曾是罗纳德·里根总统政府时期的高级检察官，但已离开政府数十年。2020年，他因表示一名证明特朗普输给民主党人乔·拜登的选举合法性的网络安全官员应被“凌迟处死”而登上头条。在被起诉后，迪杰诺瓦道歉了。

作为特朗普是“深层政府”阴谋受害者这一理论的著名鼓吹者，迪杰诺瓦于4月获任命，此前特朗普罢免了帕姆·邦迪的司法部长职务，因为她在起诉特朗普对手方面举步维艰。

特朗普的盟友们欢呼这一任命，他们视此调查为针对他们认为冤枉总统的前官员们迟来的清算。在邦迪被解职后接管司法部的托德·布兰奇司法部长也大肆宣扬迪杰诺瓦的到来，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欢迎加入战斗，乔！”到9月10日，迪杰诺瓦已离职，此前特朗普政府对调查的进度和管理感到沮丧。他的离职言论暗示他看不到近期起诉的路径。

“如果你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起诉，你就有道德问题，”他告诉《纽约邮报》。

迪杰诺娃对美联社表示，那些评论被断章取义了：“在所有这些案件中，都有大量证据能够证明检方的指控；只是需要时间来收集和整理这些证据罢了。有些人希望尽快得出结论，但这是不可能的。”迪杰诺娃是在一位资深国家安全检察官玛丽亚·梅德蒂斯·朗因对前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布伦南的调查表示担忧而被撤出调查团队几天后宣誓就职的。

布伦南的律师利用这一系列人事变动来质疑检方的立场，认为这些检察官在评估证据后并未被说服，反而被司法部迫使其草率地提出起诉。

“我在司法部工作了数十年，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律师肯·韦恩斯坦上周对法官表示：“司法部公然试图诬陷某人犯下根本不存在的罪行。”他同时警告检方，如果他们真的对布伦南提出起诉，他将以“出于报复目的的起诉”为由进行抗辩。

司法部尚未宣布迪杰诺娃的继任者，但调查团队仍在继续工作，其中包括库尔特·奥尔森——这位律师曾在2020年试图说服司法部支持特朗普关于选举舞弊的虚假指控，但未能成功。

去年，由于司法部在处理杰弗里·爱泼斯坦相关文件时犯下严重错误，相关部门的官员急于转移公众注意力，于是宣布展开新的调查，并根据时任司法部长邦迪的指示要求相关人员向大陪审团提交证据。

对于那些密切关注特朗普动向的人来说，这一系列事件其实并不意外。

总统长期以来对美国情报界的评估感到愤怒，该评估认为俄罗斯在2016年选举中为他效力，包括窃取对民主党人具有政治破坏性的电子邮件，并通过维基解密安排其发布，他的第一任期几乎都在与是否与莫斯科勾结的调查的阴影中度过。

2019年司法部特别检察官的报告描述了俄罗斯广泛的干涉行为，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俄罗斯与特朗普竞选团队之间存在刑事阴谋。

随后进行的监察官和司法部检察官的调查发现了FBI特工的错误，但未发现高级执法官员存在刑事不法行为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存在反特朗普阴谋。

对这些结果感到沮丧的特朗普放大了报复的要求，并指示检察官使用大陪审团。佛罗里达州的一支团队被指派寻找阴谋。

阴谋调查的潜在目标尚不清楚，尽管布莱恩特的律师表示他们已被告知他是其中之一，检察官正在调查他在就情报界评估作证时是否误导了国会。布莱恩特及其律师否认了这一指控。

调查人员对特朗普-俄罗斯调查的起源进行了深入调查，传唤了相关证人，就情报界评估的准备工作以及所谓的“斯蒂尔档案”进行了询问。这份档案是由前英国间谍编译的关于特朗普和俄罗斯的研究文件，其中包含了淫秽谣言和未经证实的断言。

在调查过程中，向广泛的前FBI和情报官员发出了有关记录或证词的传票，包括前国家情报总监詹姆斯·克拉珀和布莱恩特，后者最近被传唤于10月15日出庭应审。

与此同时，美国司法部要求与那些参与2022年联邦调查局（FBI）在马阿拉戈庄园（Mar-a-Lago）搜查机密文件的执法人员进行面谈。那次搜查是针对特朗普提起公诉的依据，但最终该起诉被特朗普任命的法官艾琳·坎农（Aileen Cannon）驳回了。司法部的调查是在坎农所在的福特皮尔斯（Fort Pierce）法院进行的；韦恩斯坦（Wainstein）将这一做法称为“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法官”。尽管调查过程中存在诸多争议，但鉴于政治压力，约翰·菲什威克（John Fishwick Jr.）——一位前弗吉尼亚州检察官——表示，司法部没有理由放弃调查。

“特朗普总统希望某些案件能够得到妥善处理，而这起案件似乎就属于其中之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