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奥利弗谈联合健康（UnitedHealth）等医疗保险公司：“往好了说，它们只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的中间商；往坏了说，它们则是利用算法来决定谁该活、谁该死的冷酷无情的‘仲裁者’。”在路易吉·曼吉奥内（Luigi Mangione）的判决前夕，《上周今夜》（Last Week Tonight）节目主持人再次深入调查了这家大型医疗保健企业——联合健康集团（UnitedHealth Group）。一个月前暂停该节目的奥利弗，这次再次通过节目揭露了联合健康公司的真实面目：作为美国最大的保险公司，该公司去年为超过5000万人提供了医疗服务。联合健康属于美国备受诟病的私营营利性医疗保健行业的一部分。在路易吉·曼吉奥内因2024年12月4日在曼哈顿的一场医疗保健高管会议上枪杀联合健康首席执行官布莱恩·汤普森（Brian Thompson）而认罪后，这家公司再次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奥利弗回忆道：“这起枪击案竟然引发了普遍的同情……但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曼吉奥内长得英俊；许多人难以完全谴责这起谋杀案，是因为他们对联合健康公司感到愤怒。”他引用了一项枪击案发生后不久进行的民意调查：69%的受访者认为，保险公司拒绝为患者提供医疗保障是导致这起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
然而，随着对判决的报道逐渐盖过了对联合健康公司本身的深入批评，奥利弗将话题转向了联合健康集团的母公司——联合健康集团本身。他解释说：“就像Alphabet拥有谷歌一样，联合健康集团也掌控着整个医疗保健行业。”2025年，联合健康集团的收入达到了4470亿美元，成为美国收入第三高的企业，仅次于沃尔玛（Walmart）和亚马逊（Amazon），排在苹果（Apple）之前。奥利弗感叹道：“它的规模简直难以想象；它的子公司几乎遍布医疗保健系统的每一个领域。”
“一家公司竟然控制了美国如此大范围的医疗保健服务，这实在令人愤怒；尤其是当你看到人们因此遭受的种种不良体验时，就更觉得无法忍受了，”他补充道。他还提到：“在互联网上，尤其是 TikTok 上，人们经常用‘去他的 UnitedHealthcare’这样的言辞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奥利弗详细分析了这家保险公司因拒绝患者理赔而臭名昭著的问题。例如，有一个家庭的情况：他们的女儿艾米患有残疾，需要使用轮椅来辅助洗澡。据她的母亲描述，一位保险公司的客服人员竟然建议她“自己清洗轮椅”，而不是为她申请相应的保险赔偿。经过长时间的沟通和协商，艾米的轮椅最终才获得了保险报销。然而当她长大后需要购买一把新的轮椅（价格高达 1800 美元）时，她的父母决定不再麻烦 UnitedHealthcare，而是通过他所在公司的捐款渠道来支付这笔费用。
“在这种情况下，拥有保险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奥利弗指出。“如果你一直在缴纳保险费，却仍然需要自己掏钱购买医疗设备，那保险到底有什么用呢？他们只是不断给你寄来你根本不想打开的信件，还强迫你打那些让你愤怒的电话……”他继续说道，“而且 UnitedHealthcare 的理赔决定往往与患者的医疗建议完全相悖。比如，有一位患有宫颈癌的年轻女性，她的六位肿瘤科医生都建议她接受质子疗法治疗，但 UnitedHealthcare 却以这种治疗方式‘超出了标准医疗范围’为由拒绝了她的申请。”
“最终，她的父母不得不自掏腰包支付了 9.5 万美元来支付治疗费用，幸运的是，这种治疗确实有效。不过，能够依靠富有的父母来支付医疗费用，显然并不能成为人们获得必要医疗服务的可靠途径……尽管这个医疗体系似乎还允许你成为 HBO 的老板呢，”奥利弗开玩笑地说道。他说这话时，旁边放着甲骨文公司首席执行官拉里·埃里森的儿子、现任 Paramount Skydance 首席执行官的大卫·埃里森的照片。
“没错，我那位即将成为企业老板的‘上司’，其实也有自己的‘真正老板’（即那些为他提供资金或决策支持的人）。我非常尊重这一点，也绝不会因此嘲笑你——不像那个讨厌的史蒂芬·科尔伯特（Stephen Colbert）。”他补充道，指的是去年派拉蒙（Paramount）公司因寻求特朗普政府的批准以合并华纳兄弟探索公司（Warner Bros Discovery）而取消了科尔伯特在CBS电视台的节目。
奥利弗（Oliver）认为，联合健康集团（UnitedHealth Group）的这种行为不仅令人担忧和愤怒，其影响范围也极其广泛。该公司通过收购医疗行业的多个细分领域来实现“垂直整合”：旗下拥有约2700家子公司，包括初级保健诊所、外科手术中心、紧急护理中心、家庭护理机构以及药店等。联合健康集团甚至拥有自己的银行——Optum Bank，该银行的资产规模超过208亿美元，这些子公司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共享网络”。
“拥有这么多公司确实对联合健康集团的利润有着巨大帮助，而且这种帮助的方式可能超出了你的想象，”奥利弗说。尽管根据《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的规定，联合健康集团的保险业务部门必须将所收取的保费中的80%至85%用于医疗支出，但实际上这些资金往往被用于联合健康集团旗下的其他子公司；这些子公司往往参与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交易。
奥利弗指出：“无论你关注联合健康集团的哪个业务领域，都能发现一些令人震惊的问题。”作为众多例子中的一个，他提到了OptumRx——这是联合健康集团旗下负责管理保险客户药品福利的子公司。OptumRx曾多次突然更改其所承保的药品种类。他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威斯康星州22岁的科尔·施密特克内希特（Cole Schmidtknecht）因需要购买预防性药物Advair而前往药店，这种药物通常售价为66美元，但却被告知由于OptumRx突然停止了对该药物的承保，现在价格涨到了539美元。
“这真是个令人震惊的意外，”奥利弗说道，“有些东西你原本以为价格会高达500美元，比如任天堂Switch游戏机，或者两周前去看埃德·希兰（Ed Sheeran）演唱会的门票；但现在它们的价格竟然降低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不过，能够呼吸显然并不属于那些‘价格降低’的商品之中。”
“那天晚上，科尔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要么支付高昂的药费，要么支付其他账单，”施密特克内希特（Schmidtknecht）的父亲向当地媒体透露，“最终他选择放弃了购买药品，直接离开了药店。”不久之后，他突然引发了严重的哮喘发作，最终不幸去世。
“这完全是一场悲剧，而且本是可以避免的，”奥利弗愤怒地说道，“美国可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然而我们的医疗体系却仍然迫使人们因为负担不起医疗费用而放弃那些能够挽救他们生命的药品。”
关于如何改善医疗体系，奥利弗再次提出了他的观点：他主张建立单一支付者（即政府或社会保险机构）主导的医疗体系；不过他认为，实现这一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少，联合健康集团（UnitedHealth Group）目前的经营模式应该被废除，”他继续说道，并提到了由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和乔什·霍利（Josh Hawley）共同发起的一项法案——该法案旨在将医疗服务的支付方与提供方分开。
“虽然这项法案显然远远不够彻底，但至少是一个开始，”他总结道。
“很明显，除了联合健康集团之外，所有人都希望医疗体系能够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因为像他们这样的公司，往好了说只是浪费时间的中间商；往坏了说，他们实际上是通过算法来决定谁该活、谁该死的冷酷无情的‘裁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