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赫伯特·斯坦曾说过：“如果某件事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那么它最终就会停止。”逻辑学家可能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毫无意义的陈述（即“同义反复”），但实际上这个观点对于思考那些看似永无止境的问题非常有帮助。有些事情虽然看起来不可能持续下去，但实际上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斯坦那句著名的评论（发表于1986年的一次经济研讨会上）所讨论的主题正是国家债务。如今，美国的国家债务规模已经是1986年的10倍以上；这说明，虽然国家债务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毕竟“永远”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时间），但其持续时间确实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长得多。

不过，另一种更积极的解读方式是：有些看似会永远持续下去的事情，最终可能会出乎我们的意料而突然结束。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约翰·F·肯尼迪所说的美国与苏联共产主义之间的“长期斗争”。当肯尼迪在就职演说中提到这句话时，这场斗争已经持续了40年（其中4年是在美国和苏联结为盟友的二战期间）。到了1961年，人们普遍认为冷战还会持续另一个世纪；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冷战在28年后随着柏林墙的倒塌而结束。

如今，那个看似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糟糕局面”就是唐纳德·特朗普的总统任期。特朗普的情况，是类似于国家债务的“永久性问题”，还是类似于柏林墙那样最终会自行终结的“短暂现象”呢？特朗普的政治生涯确实比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在2015年他刚开始执政时所能想象的都要漫长；他在1月6日暴乱后的“东山再起”更是令人不安。不过最近我开始怀疑：我们这个噩梦般的政治时代可能会比我们预期的更快结束。尽管有些人担心特朗普会违背宪法、试图连任第三届总统，但我开始怀疑他是否能够完成自己的第二个任期。

我认为特朗普的情况可能类似于柏林墙事件的原因是：特朗普的精神状态最近急剧恶化了。的确，特朗普在五月份通过了蒙特利尔认知评估测试，得分是30分（满分30分）；至少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的医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知道，虽然这项测试在诊断痴呆症方面相当准确，但在检测轻度认知障碍方面效果并不理想。“轻度认知障碍”基本上意味着老人还不需要入住养老机构；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把核武器控制权交给他（显然，这些核武器控制权很快可能就掌握在特朗普手中）。而且，轻度认知障碍有可能发展成重度认知障碍。

关于特朗普心智能力的问题早已存在。九年前，《STAT News》曾邀请神经语言学和认知评估领域的专家，将特朗普在20世纪80至90年代的电视采访内容与2017年的即兴演讲进行对比。已故的科学作家莎伦·贝格利（Sharon Begley）写道：“专家们一致认为特朗普的言语能力有所下降；有些人认为这可能与他大脑健康状况的变化有关。”在20世纪80至90年代，特朗普说话条理清晰、词汇使用丰富，还能在句子中自如地使用从句，思维连贯；而到了2017年，他的词汇量变得有限（使用的单词多为单音节词），说话时经常重复自己，思维也变得混乱（话题跳跃不定）。

马里兰州州长马丁·奥马利将特朗普2016年的演讲风格比作“手持机枪的猴子”。

2024年，一个由225名心理健康专家组成的团队在公开信中指出（该信件的资金由乔治·康威创立的反特朗普政治行动委员会提供），特朗普患有“恶性自恋症”，并表现出“认知能力下降的迹象”：语言表达能力明显减弱、思维变得混乱、词汇量减少、过度使用夸张词汇和填充词；同时，他的判断力、冲动控制能力以及身体协调能力也在持续恶化（例如步态不稳）。

今年4月，另一个由民主党和共和党专家共同组成的团队在后续声明中表示，在过去的18个月里，特朗普的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症状包括：言语混乱、在战略决策上出现突然的、毫无逻辑的变化、在重要公共场合表现出嗜睡症状、主张对平民使用致命武力、鼓励其支持者采取非法行动、以及夜间频繁发布大量社交媒体帖子（例如一晚上发布150条帖子）；此外，他还抱有妄想性的信念，比如自认为无所不能、将自己比作具有神圣使命的“教皇”或神话中的战士英雄，甚至声称自己的决策权是无限的，无需遵守任何国内或国际法律，仅受“个人道德准则”的约束。

我在这里附上了相关证据链接，希望能吸引一些可能摇摆不定的选民去查看这些信息。不过我怀疑《TNR》的读者们大多不会去理会这些内容——因为这些事实其实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想象一下：如果伍德罗·威尔逊总统在1919年10月遭遇中风，导致他无法履行总统职责（直到1921年3月才卸任），这件事没有被他的妻子和内阁隐瞒，而是被整个国家所知晓的话……特朗普目前的状况正是如此——只不过这次的问题不是中风，而是他的精神状态正在逐渐恶化。《纽约时报》记者玛吉·哈伯曼上个月指出，特朗普将70%的时间都用来扮演“巴伐利亚的疯狂国王路德维希”（即一个疯狂、暴虐的君主形象），不断装饰自己的住所、重塑自己的形象，并为自己建造越来越奢华的纪念碑。彼得·贝克在本月早些时候的《纽约时报》文章中写道：“每个周末，那些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离谱的媒体帖子不断涌现，这已经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总统任期的常态；这些帖子越来越多地被用来反映他的精神状态。”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呢？托马斯·B·埃德萨尔在《纽约时报》上写道：“除非特朗普做出某些极具威胁性、极具破坏性的行为，使得将他赶下台成为不可避免的选择，否则没有人会采取任何行动来将他赶出白宫。”但真的有人认为这一天还会遥远吗？我和大多数人都不这么认为。根据《华盛顿邮报》与Ipsos联合进行的民意调查，认为特朗普已经丧失了担任总统所需的精神敏锐度的比例，从2023年5月的43%上升到了2026年4月的59%。自特朗普第二次就职以来，他的支持率一直在持续下降——虽然下降幅度不大，但趋势十分明显（支持率从48%降至36%）。根据盖洛普的调查数据，历史上总统的支持率最低纪录是哈里·杜鲁门在1951年末至1952年初时创下的23%；特朗普的支持率很有可能会打破这一耻辱性的纪录。

特朗普的行为将会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测。目前，特朗普的子女们正在疯狂地把现金塞进自己的口袋，仿佛这场“财富盛宴”随时都会结束一样。如果中期选举的结果真的像政治专家们预料的那样对共和党人极为不利，那么特朗普对党内事务的控制力将会大幅减弱，他制造混乱的能力也会随之降低。从我们目前对特朗普的了解来看，他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会像否认2020年大选结果一样，否认中期选举的结果，并且很可能会试图采取一些不正当手段来阻止新当选的民主党众议院和参议院议员就职。不过我相信他最终会失败。无论他是否成功，任何企图破坏民主的行为都只会进一步降低他的支持率，同时让公众更加确信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总有一天，特朗普的支持率会跌到极低的水平，从而成为共和党其他官员的负担；到那时，他们就会采取措施将他赶下台。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临界点是多少，但我预计这一情况会在2027年上半年发生。可能的解决办法包括：要么通过舆论压力迫使他辞职（就像1974年共和党人迫使理查德·尼克松辞职那样），要么对他进行弹劾（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两次）。不过，要让特朗普辞职几乎和从老人手中抢走汽车钥匙一样困难。因此，最有可能的途径是通过众议院发起弹劾，然后在参议院获得足够的赞成票（67票）来将他定罪。除了其他好处之外，将特朗普赶下台还能让共和党推举JD·万斯作为总统候选人；这可能是他们2028年赢得大选的最佳机会。不过，万斯也有可能会因为特朗普留下的“负面影响”而落选，就像杰拉尔德·福特在1976年那样……不过，这些都属于未来的事情了。

这个情景可能让你觉得难以置信。但在你将其视为纯粹的幻想而不予理会之前，请先告诉我一个更合理的情景：一个越来越疯狂的特朗普如何能够继续担任总统，直到 2029 年 1 月。每当我试图想象这样的情景时，我的脑海里就会一片空白。